我把叶子夹进手机壳里。对着树冠在心里说了声再见。

十一点整。营地。碎石路分岔。

小的哈佛大狗停在分岔左边，车朝南开回魔都市区。

我们的房车停在分岔右边，车朝东。

两辆车并排停在碎石路上，中间隔了大概两米的距离。

碎石路的白色碎碳酸钙石子在正午阳光下反出极刺眼的白。

落星湖方向吹过来的风把路边的野吹得伏倒后又弹起来。

小摇下车窗。

她把车窗摇到最低，左手手肘架在窗框上，墨镜推到顶压住马尾，右手中指和食指夹着车钥匙随意转圈。

泪痣在正午阳光下颜色最——褐色几乎接近黑，刚好点在眼角下方极准的位置。

白色背心领在开车时的坐姿下稍微往一边歪，露出锁骨上那个我昨晚捏出来的红印。

“月圆之夜——别忘了。我会带杰克，你带你老公。四个的局。我已经开始期待了。昨晚你那个被加金手指出来的画面我打算画成q版贴在直播间墙上。你别说不行——我是画迷你像贴在角落——不开直播的时候也会看。还有杨辉的小——”

“你先管好你的金手指。昨晚说好了不用的。月圆之夜你要是再敢把这招用在我身上——”

我不等她说完就接话。

身体靠在房车侧滑门敞开的门框上，双手抱胸，右脚脚踝搭在左脚脚背上，脚趾在鞋子里轻轻蜷缩——我在家穿的是毛绒拖鞋，出门穿的是杨辉帮我从房车里拿出来的白色帆布鞋。

发往右肩拢了一下，有一缕被风吹到嘴角，用舌尖轻轻往外推。

小在车窗里哈哈大笑。

笑声从车窗飘出来，在空的碎石路上没有建筑反弹，直接消散在空气里。

然后她的脚从刹车上抬起，轻踩油门。

车往前滑了一米，然后又停了一下——她从车窗探出上半身，冲我身后的杨辉喊：“杨辉哥哥，下次我请你吃独食！不带熙悦的那种！她说她不在乎但其实最在乎！大学的时候就是这样——”然后她一脚油门，红色尾灯在碎石路尽右拐过弯，消失在被两侧野淹没的碎石路尽。

胎搅起一小团碎石烟尘，烟尘在无风的路上慢慢沉降，二十秒后才完全散尽。

我把抱胸的手放下来。

对着她消失的方向轻轻骂了一句死，然后转过身。

杨辉已经坐在房车驾驶座上，从挡风玻璃里能看到他在调后视镜。

我上车后把侧滑门拉上，滑轨在正午光下被晒得有点热，金属的摩擦声比昨晚更尖一点。

在副驾驶上系安全带的动作顿了一下——从后视镜里最后看了一眼温妮莎树冠。

阳光已经把整棵树照进极亮极白的光晕里，蓝光完全看不见了，但它还在呼吸，我知道它在呼吸。

然后手从兜里掏出那片夹在手机壳里的落叶，对着窗外透进来的阳光看了两秒，又放回去。

“老公，走吧。阿鸳说家里冰箱有菜，中午我们回家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