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眼到了周五，此时已是夜里十点半。发布邮; ltxsbǎ@ＧＭＡＩＬ．CＯＭ記住發郵件到ltxsbǎ@ＧＭＡＩＬ．￠ＯＭ

黄焖店里的卷帘门已经拉下了一半，隔绝了外面十二月凛冽的寒风。

店里这会儿没有客了，只留着几盏暖黄色的顶灯——我才知道街上的神小伙们也是会冬眠的，到了这个季节，他们晚上出来得也越来越少了。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洗洁混合着油烟的味道，是一种让心安的、属于市井的烟火气。

我站在后厨的水槽边刷着最后两个铁锅，小野在外面拿着抹布收尾擦桌子。

她今天依然套着我那件洗得发白的宽大卫衣，袖子挽到手肘处，露出一截细白纤弱的手腕。

我们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明天周末的安排，气氛平静而松散。

放在流理台上的手机屏幕突然亮了起来，在昏暗的后厨里显得格外刺眼。

我擦手，走过去看了一眼屏幕。上面跳动着三个字：林殊予。

我心微微一动。

自从前天下午在店里闹了那出尴尬之后，我们俩就没再联系过。

这个时候她打电话过来什么？现在可是晚上十点半。

我下意识地抬看了一眼外面：小野正背对着我，专心致志地擦着靠窗的那张桌子，似乎没注意到这边的动静。

我犹豫了两秒，还是按下了接听键。

“喂？”

电话那安静了一瞬，背景音里有隐约的风声和远处街道的嘈杂，但并不像酒吧那种震耳欲聋的喧嚣。

然后，林殊予的声音传了过来——比平时低一些，但很平稳，平稳得有些刻意：

“程墨，你睡了吗？”

“还没。怎么了？”

她没有立刻回答，电话那又是一阵短暂的沉默，像是一个在斟酌措辞。

然后她开了，语气里带着一种故作轻松的、轻描淡写的味道：“我刚刚拒绝了一个音乐制作。”

我握着手机的手微微一顿，没有接话，等她继续说。

“圈子里挺有名的一个，手里握着我单曲发行的渠道资源。他这周约了我三次，我才答应今天晚上和他在一家清吧见面。结果他聊着聊着就开始暗示我，说让我陪他睡一夜，后面的路会帮我铺平。”

她说这番话的时候，语气很平淡，像是在复述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ｍ?lｔxsfb.com.com但我听得出来——那种平淡太用力了，像是在刻意压制什么。

“那挺好啊，比我的2万块要值多了。”

我听了也是心一紧，张嘴就说了这么一句，完全没过脑子。

我很怕她继续说下去，说出一些我不听的出来，与其这样，还不如我自己来说。

“那个制作长得怎么样？如果太丑的话可能就有点亏。”

但下一秒，她说的话让我非常意外。

“我拒绝了。”她说，“我说有老板已经把我包了，我不能不讲信用。”

我愣了一下，然后忍不住低笑了一声。地址发<布邮箱LīxSBǎ@ＧＭＡＩＬ．cＯＭ

都这种时候了，她还有心思拿我来开玩笑。

“好在他也没强迫我。我拒绝之后，他脸色不太好看，但也没说什么，坐了一会儿就走了。”她顿了顿，声音稍微低了一点，像是终于卸下了那层伪装，“但我一个在清吧里坐了很久，把整件事从到尾想了一遍……”

“我有点后怕……”

这句话她说得很轻。

没有哭腔，没有颤抖，只是很轻——像是承认这一点让她觉得有些丢。

“我结完账出来，站在路边吹了会儿冷风，翻了翻通讯录，发现想找个说说话，”她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然后用一种更加轻描淡写的语气补了一句，“然后就想到你了。”

这句话她说得随随便便，好像在说“顺便给你打个电话也没什么”。

但我听得出来，绝对不是“顺便”这么简单。

以她这种死要面子、永远在装从容的格，能主动承认最后想到我了，就说明她从拒绝那个制作开始，到坐在清吧里后怕，再到站在冷风里翻通讯录——整个过程里，她脑子里一直想着的，全部都是我。

“你现在在哪？”我问。

“还在那条街上，酒吧门，”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嘲，“我这会儿不太想回那个出租屋。回去了也是一个对着四面墙发呆，心里发空。但又没有别的地方可以去。”

我想了想，说：“你把定位发我，我过去一趟。”

电话那安静了两秒。然后她的声音传过来，带着一丝意外的、不确定的语气：“这个点了，你过来？小野那边……方便吗？”

“方便，她今天住学校。最新{发布地址}www.ltxsdz.xyz}”我说了一个不大不小的谎。

“……行。那我等你。”她说。她的声音依然努力维持着那种淡淡的从容，但我听出底下那层极细微的、松了气的尾音。

我挂了电话，转身去抓挂在墙上的外套。

就在我穿好夹克、快步走出后厨的时候，我才发现小野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她就站在靠窗那张桌子旁边，手里攥着抹布，一双清亮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我，显然听到了刚才通话的片段。

我们四目相对，空气凝固了大约两秒钟。

我张了张嘴，脑子里飞速运转，正准备措辞来解释这个尴尬的局面，小野却比我先开了。

她把抹布往桌上一扔，双手抱在胸前，表里没有愤怒，反而带着一种“果然不出我所料”的了然，朝我抬了抬下：“林殊予？”

“嗯。”我点了点，没有隐瞒。

“她怎么了？”

我想了想，捡着重点说：“说今天晚上有个制作要潜规则她，被她拒绝了。现在一个在街边坐着，心里有点后怕，不知道找谁。”

小野听完，挑了挑眉，沉默了两三秒。

我以为她要发表一番高见，或者至少酸溜溜地讽刺我两句。

结果她只是歪了歪，用一种很平淡的语气说：

“那你还站着嘛？去啊。”

我看着她，心里那种古怪的感觉又涌了上来。这几天小野对林殊予的态度实在太反常了——上次怪我冷落了她，这次催着我半夜去接她。

按理说，她就算不拦着我，至少也该摆出一副不太愿的样子。可她现在的表，与其说是大度，不如说是一种“你早该去了”的理所当然。

“你确定？”我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

“我确定。”小野白了我一眼，“家一个孩子，大晚上在外面差点被欺负了，现在一个坐在那儿发呆，你好意思在家里坐得住？快去，别让等久了。店我来关。”

我地看了她一眼，没再多说什么。我推开玻璃门，冷风迎面灌进来。身后传来小野的声音：“到了给我发个消息！”

我没有回，抬手比了个“收到”的手势，然后快步走进了夜色之中。

十二月的夜，街上冷得出奇。

我坐在网约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