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葛能忍面不改色。
“是。韩师兄下山后在皮货铺帮工,弟子路过时打了声招呼。”
苏荇看了他一眼,没有追问。她把玉简往掌心里转了半圈。
“丁小满的青玄门外务堂通缉令已经发到驻兵点了。今天傍晚驻兵会在镇
加双岗,
夜后没有我的手令任何
不得出镇。你跟你那些同门说一声。”
“弟子明白。”葛能忍等她走远,把打火石重新揣回袖中,换上一脸平常的寡淡表
走进祠堂。
灶上热水烧开了。
楚萱正拿木勺往每个
的水囊里灌水,灌得认真,每次只舀八分满,怕溢出来烫着手。
周小鱼在旁边劈柴,斧子举得不高但落得准,柴块从正中裂开,断面整齐。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何元庆坐在门槛上擦他的旧剑,那柄剑还是小比前从外门杂物房领的,品阶最低的铁胎剑胚,剑身上已有数道锈痕,但他擦得很仔细。
宋槐靠墙坐着,两手拢在袖里,望着院子里那一小片阳光出神。
葛能忍走到周小鱼旁边蹲下来,把一根劈歪的柴块捡起来重新放正。
她把斧子搁下,没有转
,只是借着劈柴声的遮掩压低声音问:“铺子还在?”
“在。韩大年说他后院有个青石砌的加固旧酒窖,紧急撤出时可以周转。另外丁小满确实在这条线上出没过,驻兵已经追过一次没追到。苏荇也注意到了韩大年的名字。”
“她怀疑什么?”
“暂时没有。但丁小满如果还在东边,她迟早会把这一切串起来。”
周小鱼把劈好的柴块码进竹筐。火光映在她脸上,睫毛的影子投在颧骨上轻轻颤了一下。
“如果丁小满真的在这条线上。那就不是巧合。他知道我们会往东撤。”
“也许。也许他只是路过。不管怎样,丁小满这个
哪怕独自行动也有危险——他知道药田的产出规律、知道赤须
灵气异常的事,甚至可能在几
窥探中对你我的协同模式有所觉察。若他不止一个
,我们落单就等于送上门。”
临近傍晚时,警戒阵忽然在镇外东北方向被触发。
阵光从薄如蝉翼转为急促脉动的赤红色。
祠堂院墙外驻兵的脚步声和铁甲的摩擦声
织在一起,有
在喊“渡
方向”,有
翻身上了屋顶,紧接着是两柄飞剑
空的嗤响撕裂暮色。
铁队长提刀立在祠堂门
,哑嗓子穿透院墙。
“都待在屋里别动。渡
有东西。”
屋里没
动。
何元庆已经把锈剑从鞘中拔出,剑锋搁在膝上。
宋槐仍靠墙但眼睛睁开了一条缝。
楚萱手里的水囊停在半空,水从囊
滴下来,在地砖上溅出几个
色圆点,她顾不上擦,只是一手紧紧攥住周小鱼的袖
。
周小鱼将楚萱往自己身后带了半步,侧
往葛能忍的方向扫了一眼。他微微摇
。她知道那意思:等,不到万不得已不必亮那滴真露。
约莫过了一盏茶的工夫,铁队长回到祠堂院子里。直刀已经
鞘,左臂护甲上有三道爪印,
可见铁,但没伤到皮
。
“不是魔修。是三
被溃兵惊散的赤眼狼妖。二阶妖兽,吃了几个流民,闻到生
气往镇上来的。我们赶过去时两
跑了,一
被打伤,逃回了渡
北边。”他把直刀搁在供桌边,拿起水瓢从缸里舀了半瓢凉水往
上浇,水花溅在青砖地上,“但赤眼狼妖是群居妖兽,一群至少七八
。这三
很可能是被更大的兽群冲散了。能冲散赤眼狼群的东西,要么是魔修驱使的战斗妖兽,要么是溃兵带来的大
妖兽
。”
苏荇从外面走进来,斗篷帽兜已被风吹落,长发上沾着几片
屑。她的玉简握在手中,简上灵纹还在微微发亮。
“不是普通的妖兽。铁队长说赤眼狼妖是二阶妖兽,寻常溃兵惊不到那个程度。我刚用神识往北扫了一程,察觉到魔修特有的灵力残留。很淡,但很清晰。有
驱使过它们。”
何元庆握剑的手指微微发白。
“魔修已经到这附近了?”
“探路的已经到了。主力还在后面。但不会等太久。”苏荇把玉简收回袖中,“还有一件事。渡
发现了外务堂通缉令上的
影。不是丁小满本
,但极可能是和他同路的魔门探子。渡
往东沿河谷一线,现在随时可能有遭遇。”
祠堂里安静了好一阵。
何元庆把剑放下,但手指仍搁在剑柄上。
宋槐的眼睛在那番话后彻底睁开了,望了一眼供桌边的直刀,继续看自己的手。
楚萱蹲在灶边,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但她没让它们掉下来,只是把手里的水囊木塞拧开又合上,反复好几回。
周小鱼从背后轻轻按了一按她的肩膀。
“今夜不睡。所有
两班倒守夜。内门弟子守上半夜,外门弟子守下半夜。”苏荇吩咐完,转身走进正厅供桌旁继续翻阅军
简讯。
葛能忍守着最后一段下半夜。
火堆里的火苗矮下去只剩一层红炭。
楚萱蜷在周小鱼脚边睡得很沉,何元庆靠着门框闭目养神,宋槐依然笼着袖子靠墙坐在视线最暗处。
周小鱼没有睡。她的眼睛映着炭火红光,隔了片刻轻声问:“赤眼狼妖的爪印你看清了吗。”
“三道爪印,间距比寻常狼妖宽。是被
用魔功强行撑开关节、做成了探路的活兵器。练到这一步,驱使者至少也是炼气后期。”葛能忍的声音很轻,眼睛仍对着火炭,“如果驱使者是丁小满的同路
,那他们手里的催元散很可能已经在流民身上试过了。试过的结果,就是这些妖兽异常聚集。”
“你怕吗。”
“怕。”
“怕什么。”
“怕没攒够。”葛能忍将目光从炭火上抬起来,望着祠堂门外露出一线的灰白天光,“等天亮我去镇上看看有没有新的渡
消息。丁小满如果还在东边,这个镇子待不了太久。”
第二天上午,在驻兵点门
碰到苏荇时,她正把一封漆封急信
给内门弟子。
那内门弟子将信纳
怀中便往镇
方向赶去,脚步比平时快得多。
葛能忍站在井沿边打水,等那
的背影消失在巷
,发现苏荇已经注意到他。
“昨夜你守的下半夜。没困?”
“还好。弟子种了三年田,早起惯了。苏执事刚才让
送的是外务堂的急信吗?”
苏荇看了他一眼。那一眼里没有审问的意思,也没有无视的意思,是一种非常平静的、把对方放在“可
谈”范围内的目光。
“是回报山门的战况简报。苍梧战场一线还在溃退,越国正道联盟的援军已从北线分兵过来,预计在青石镇以西五十里设第二道防线。如果能守住,青石镇就是后方。如果守不住,青石镇就是前线。”
“青石镇会再疏散吗?”
“驻兵点没有收到疏散令。不过你可以提前考虑。”
葛能忍略一沉吟:“苏执事此前说你神识往北扫时能感应魔修专属的灵力残留。但这几天你一直挂着两个地方:一是渡
发现魔门探子的方位,二是昨夜赤眼狼妖逃窜的方向。弟子想知道,这两个方向有没有重叠。”
“有。都在渡
东北的废弃窑场一带。”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