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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诞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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毛在月光下轻轻发颤,嘴角翘着——大概梦到了什么好事。

她在他身边躺下来,把他的手从她枕上轻轻移开,放回他自己的被子上面,然后自己躺下,侧身看着他的脸。

月光把他的廓照得柔和而安详,他呼吸均匀,偶尔嘟囔一句含混不清的梦话。

她把手放在自己高高隆起的肚子上。

胎儿在动——不是剧烈的踢蹬,是极轻极慢的翻滚,像一只刚孵出来的蝴蝶在花苞里慢慢舒展开翅膀。

她能感觉到胎儿的正顶在她耻骨上方,小手小脚在羊水里轻轻划动,有时候脚后跟会碰到她的膀胱,带起一阵极其微妙又熟悉的酥麻。

她低看着自己的肚子——在幻术遮掩下,肚皮看起来光滑如初,但她能透过幻术看到真实的妊娠纹。

那些纹路像被风吹皱的湖面,一层层从肚脐往四周漾开,泛着极淡的珍珠色。

她想起多年前在明月居时师父对她说的话——“先知,再忘”。

如今她知了——凡俗的欲的,背叛的

在王二狗的窝棚里第一次用手握住时那种惊惶和好奇,在张大壮的木屋里被粗壮的猎户压在身下处时那种撕心裂肺的疼和难以言喻的充实,在刘老三的客栈里被那个瘦的老掌柜教会穿趣内衣和说语时那种羞耻和隐隐的亢奋,在马五的赌场后院里被那个刀疤脸驯得跪着脱鞋时那种羞辱和顺服,在赵铁柱的窝棚里被那个憨厚农夫朴实而持久的节奏到高时那种温暖和放松,在陈老六的药铺暗房里被那个斯文郎中用药膏和跳珠玩弄时那种新奇和刺激。

还有萧远——新婚夜他在她身边打鼾,她被王二狗在婚床上得咬着被角不敢出声,泪水从眼角滚落在绣着鸳鸯的婚枕上,下体的却在野男的瞬间紧紧收缩,夹得野男闷哼出声。

这些全部都是“”。

她知了。

她是否真的能忘

识海中的月宫异象仍在明暗不定,那明月不再像刚突道韵时那样稳定,而是随着她孕期的推进时而亮到刺眼,时而暗到几乎看不见。

亮的时候通常是在她和下合之后,短暂地恢复几分光芒后又缓缓变暗。

她知道这是在告诉她什么——她的功法正在等待一个决定,等待她做出最彻底的选择。

是忘,还是继续陷在的泥沼里,让明月永远被乌云遮住。

她还没有做出决定。

她把手从肚子上移开,轻轻放在萧远搭在被子外面的手背上,闭上眼。

窗外昙花正一朵朵绽放,花瓣在月光下白得近乎透明。

老潘蹲在花丛边,手里的剪刀搁在石上,他仰看着昙花缓缓张开的花瓣,月光落在褐色的眼睛里。

他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泥土,把剪刀收进工具袋,戴上帽朝主院的方向看了一眼,然后沿着石板路走回自己的住处。

昙花今晚开了好几朵,他修剪了好几个月的枯枝终于等到了这一刻。

阵痛是在一个雨夜开始的。

秋雨从傍晚开始下,淅淅沥沥敲在瓦片上,敲在桂花叶上,敲在假山石上,把整座仙云峰笼在一片蒙蒙的水汽里。

萧曦月坐在铜镜前,正用梳子慢慢梳理发尾打结的发丝,忽然感觉小腹处有什么东西轻轻一抽——不是胎儿踢她,是另一种更陌生的感觉,像有用手指在她子宫上轻轻弹了一下。

她放下梳子,把手按在肚子上,等了好一阵。

第二下抽动来了,这次比刚才更强烈,从子宫沿着脊柱一路窜到尾椎骨,带起一阵让她不由自主弓起腰的酸痛。

她的手在梳妆台上抓了一下,指甲在铜镜底座上划出一道极细极浅的划痕。

小青正端着热水盆推门进来,看到小姐弓着腰趴在梳妆台上,脸都白了,吓得差点把水盆打翻。

她放下水盆跑过来扶住小姐,问怎么了,是不是要生了。

萧曦月等那阵抽动慢慢退下去,吸了几气,点了点

小青转身就跑,冲出房门时在门槛上绊了一下,绣花鞋掉了也顾不上捡,光着一只脚冲向院外,在雨地里踩出一串啪嗒啪嗒的水花。

她先去了隔壁院子叫醒了稳婆——稳婆是外事堂周长老的妻子,接生过几十个孩子,经验老到,被小青从睡梦中拽起来时连外衣都来不及穿好,披了件蓑衣就跟着小青往主院跑。

然后小青又跑到外事堂值班房,让值班弟子立刻传讯给正在黔中巡查灵矿的萧远。

萧远接到传讯时正在核对最后一批灵玉账目,听到消息后整个像被电击了一样从椅子上弹起来,账本打翻在桌上,墨汁洒了一地也顾不上收拾,直接冲进雨里。

他连蓑衣都忘了披,一路御剑狂奔,雨水把他浑身浇得透湿,发贴在脸上,青衫紧贴在身上往下淌水。

从黔中到仙云峰,平时御剑至少要两个时辰的路程,他只用了不到一个时辰就赶到了。

推开院门时他还在喘气,胸剧烈起伏,脸上全是雨水和汗水的混合物,靴子里灌满了泥浆,每走一步就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

稳婆已经在产房里忙碌了好一阵。

她把萧曦月扶到产床上,让她半躺着,双腿弯曲分开,脚底踩在床面上。

产床是用几块厚木板临时拼的,铺了好几层净的白布,白布边缘掖得整整齐齐。

小几上搁着一盆热水、几块叠好的净棉布、一把用烈酒泡过的剪刀。

烛火在产房里摇曳,把稳婆忙碌的影子投在墙上,时大时小。

萧曦月没有用任何法术止痛。

稳婆问她要不要用点灵力缓解阵痛,她摇了摇

她要完完整整地体验这个过程——从第一次阵痛到最后一声啼哭,从宫颈缓缓张开到胎儿娩出体外,每一分每一秒的真实痛苦她都要承受。

她知道这不是自虐,是“知”的最后一步。

她在山下被男了无数次,品尝过被处的撕裂感、被喉的窒息感、被菊开苞的胀裂感、被多弄后全身酸软的虚脱感——但那些都是别施加给她的,是被动的承受。

生产不一样。

生产是她主动把一个新的生命从自己体内推出去,是创造而不是承受。

阵痛越来越密,从每隔小半个时辰一次缩短到每隔一盏茶一次,再到每隔几十息一次。

每一次阵痛都像有一只无形的巨手从她小腹处攥住子宫,用力拧紧,拧到最紧时停住,停好一阵才缓缓松开。

她咬着牙,汗水从额淌下来,沿着太阳流进耳朵里,把鬓角的碎发黏成一绺一绺的贴在脸上。

她的手紧紧抓着床沿的木框,指甲在松木上掐出好几道痕,木屑嵌进指甲缝里。

她张着嘴喘气,喉咙里发出的不是呻吟,是压抑到极致的呼吸声——吸气,呼气,再吸气,再呼气。

稳婆蹲在床边,每隔一会儿就掀起她裙子检查宫况。

从指尖大张开到铜板大,从铜板大张开到蛋大,从蛋大张开到拳大。

每一次检查后稳婆都说快了快了,夫再坚持一会儿。

萧曦月没有回应,只是闭着眼,把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在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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