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每一面铜镜里都能看到大厅中央那个穿着大红薄纱舞裙的——她的脸被浓妆遮得几乎认不出来，嘴唇是正红色，眼尾被小丫用黛青画了上挑的眼线，像两只展翅欲飞的蝴蝶停在眼角。

她看着镜中那个浓妆艳抹的，几乎认不出自己。

刘教习正站在大厅中央，背对着门，一手叉腰，一手拿着根细竹棍在空气中打着节拍。

竹棍约莫两尺长，拇指粗细，表面被磨得光滑发亮，握柄处缠了好几圈防滑的细麻绳。

她四十多岁，穿着一件暗绿色的绸缎长裙，裙摆比萧曦月身上那件长得多也端庄得多，袖收紧，领扣得一丝不苟，连脖颈都没露出来。

她的发盘成高髻，了一根银簪，簪是极简单的梅花形，没有其他首饰。

脸上没有涂任何脂，肤色偏黄，眼角全是细密的皱纹，颧骨有些高，嘴唇极薄——薄到笑起来时也只是一条线微微弯了弯。最╜新Www.④v④v④v.US发布

她的身姿依旧挺拔，肩背笔直，腰肢纤细，站在大厅中央时像一根被岁月打磨过的竹子。

她听到脚步声转过身，那双细长的眼睛把萧曦月从到脚扫了一遍——从她的大红舞裙扫到她脸上那层厚厚的脂，从脂扫到她发髻上那支唯一还算素净的白玉簪，从白玉簪扫到她那双被小丫强迫涂了蔻丹的手指。

蔻丹是正红色的，和她嘴唇上的胭脂同色，涂得不太均匀，指甲边缘有几处溢出来了，大概是那小丫手艺还不太熟练。

刘教习的目光在萧曦月脸上停了一下。

她见过无数来学舞的姑娘——有紧张的，手指在裙摆上绞得指节发白；有好奇的，东张西望把四面铜镜都看了个遍；有满不在乎的，一进门就说“不就是扭吗谁不会”；有自视甚高的，昂着等着被夸奖。

从没有见过一个像萧曦月这样平静的。

这姑娘站在铜镜前，周围四面镜子把她映出无数个浓妆艳抹的倒影，但她看自己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个陌生——不是嫌弃，不是欣赏，不是自恋，是那种你在街上看到一个素不相识的路时的眼神，平平淡淡的，不带任何感。

刘教习没有多问，用竹棍在地板上敲了两下，竹棍敲在红毯下的硬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笃笃声。

“醉红楼的艳舞分三套。”她的声音不高不低，语速不快不慢，每个字都说得清清楚楚，像在背诵一份早已烂熟于心的教材，“第一套是独舞，叫‘凤求凰’，一个在台上跳。用腰的扭动和眼神的流转勾引台下客——不是用嘴说，是用身体说。你的腰要告诉台下的男‘我很软’，你的要告诉他们‘我很翘’，你的眼神要告诉他们‘我想要’。但你嘴里一个字都不能说。这就是凤求凰。”

她用竹棍在自己手心里轻轻敲了敲，继续道：“第二套是双舞，叫‘蝶恋花’，两个姑娘配合，一个扮蝶一个扮花。动作里有很多搂抱、抚摸、互相缠绕的暧昧动作——扮花的那个要柔，扮蝶的那个要灵，两个缠在一起的时候要让台下的男觉得自己也想加进来。第三套是群舞，叫‘百花争艳’，六个姑娘一起跳，每代表一种花，舞姿争奇斗艳，但核心还是同一个——勾引男。不管你是牡丹还是玫瑰还是芍药，最后的目的都是让客掏银子点你。”

她顿了顿，竹棍在空中划了个圈：“新先从‘凤求凰’学起。这套独舞是所有艳舞的基本功，凤求凰学不好，后面两套就别想了。学会了凤求凰，你就能一个上台撑住整个场子。学不会，你就只能站在舞台边上给别的姑娘伴舞，看她们拿赏钱。”

萧曦月点了点。

刘教习让她站到大厅正中央面对最大的那面铜镜，自己在后面用竹棍轻点她的身体来纠正动作。

竹棍点在她后腰上时力道不轻不重，刚好能让她感觉到那根细竹棍在她脊柱末端的准压力——点在后腰正中，她就把腰往下塌；点在后腰偏左，她就把腰往左边扭；点在后腰偏右，她就把腰往右边扭。

竹棍点在她侧时，她能感觉到竹棍的尖端在她大肌最饱满的地方轻轻戳了一下，然后顺着肌的弧度往下滑到沟边缘。更多彩

竹棍点在她肩胛骨之间时，她肩背自动挺直，但刘教习又用竹棍敲了敲她的锁骨下方，让她把胸往前挺，不是挺腰——是把胸单独挺出去。

“扭腰摆。”刘教习做了第一个示范动作。

她面对铜镜站着，腰肢像水蛇一样从左边扭到右边——不是上半身跟着一起动，是只有腰在动，上半身保持稳定，双腿微微分开，膝盖微弯，骨盆绕骨画出一个极圆润的椭圆。

跟着腰的节奏画圈，幅度大，节奏慢，每一个圈都画得饱满流畅。

她从左边扭到右边，再从右边扭回左边，反复数次，每一次扭动都让她的暗绿色长裙在线上勾勒出清晰的廓。

扭完一遍后她停下来，让萧曦月跟着做。

萧曦月面对铜镜，微微分开双腿，膝盖微弯。

她感觉到竹棍点在自己后腰上——刘教习用竹棍引导她的骨盆走向。

她开始扭了。

腰肢从左边扭到右边，不是僵硬的平移，是流畅的、柔和的、从髋骨发起的弧线运动。

跟着腰的节奏画圈，幅度大，节奏慢，每一个圈都画得饱满流畅。

她能感觉到自己的骨盆绕骨画出一个近乎完美的椭圆，每一次画圈都让她的在薄纱下轻轻颤动。

金铃在她腰间发出有节奏的叮叮当当声，和她骨盆画圈的频率完全同步。

刘教习的竹棍停在半空中。

她看着萧曦月在铜镜里扭腰摆的倒影——动作流畅自然，节奏恰到好处，幅度不大不小。

不像初学者那样僵硬生涩，也不像那些在青楼里混了好几年的老那样夸张油腻。

“你以前学过艳舞？”刘教习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意外。

“没有。”

“那你学过什么舞？民间舞？宫廷舞？”

“也没有。只学过弹琴。”

刘教习沉默了好一阵。

她的竹棍在手心里轻轻敲打着，发出细微的啪啪声。

她看着萧曦月的腰——那腰还在扭，从左边扭到右边，从右边扭回左边，节奏稳定，幅度均匀。发布\页地址{www.lt?xsfb.com

“那你的腰和怎么会动得这么自然？没教过你扭腰摆，你怎么知道骨盆要绕骨画圈？”

萧曦月停了下来。

她从铜镜里看着刘教习，想了想，说她以前练过一些——练过一些需要骨盆控制的东西。

她没有具体说是什么东西，但她的道记得。

在赵铁柱窝棚里骑在他身上上下起伏时，骨盆就是这样画圈的——抬起时退到，坐下时直抵花芯，每一次起伏都需要骨盆确控制角度和力度。

在马五赌场后院里被命令“双手抱跪在床上撅起”时，部翘起的高度和角度需要确调整。

在萧远小院里被老张从背后时，塌腰撅的度和幅度直接影响撞击花芯的准度。

这些动作都不是刻意学的，是身体在反复被弄后自发形成的肌记忆。

刘教习没有追问她到底练过什么。她用竹棍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