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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归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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碎银堆在右边,银票摊在正中间。

铜板堆成一座小山,有好几十枚从堆顶滚下来落在柜台边缘,她用手拦住把它们拢回去。郵件LīxsBǎ@gmail.com?.com发布(

碎银里有好几块成色极好,最大的那块是胖商给的,最小的那块是帮派香主给的,边缘被剪过的痕迹还在。

银票上的褶皱被碾平了,但边角还有一小片被枕压出的弧形印痕。

她说她要赎身。

赵妈妈看着桌上那堆零零碎碎的银钱沉默了好一阵。

她的手指在算盘珠子上面停住,眼睛从铜板堆扫到碎银堆,从碎银扫到银票,最后落在银票上那枚被枕压出的弧形印痕上。

她认得这张银票——虎威帮张帮主上次来醉红楼找萧曦月时,就是用它付的赏钱。

她把银票拿起来用手指在纸面上轻轻弹了一下,银票发出极清脆极挺括的哗啦声。

赵妈妈拿起账本翻了翻,算盘珠子噼里啪啦响了一阵。

她把萧曦月初次验身的档案从档案柜里翻出来,摊在柜台上对着账本上的数字一笔一笔地核对——丙级上等,每月例银多少,接客抽成多少,品级重评几次,每次重评后品级如何变化,每月实际到手的银两多少。

她核了好一阵,算盘珠子又噼里啪啦响了一阵,然后说够了。

她合上账本,把老花镜摘下来搁在账本上面,用手指揉了揉眼角被镜架压出的红印,然后从档案柜最底层取出那个木匣子。

木匣子是黄花梨打的,边角磨得发亮,匣盖上刻着一对颈的鸳鸯。

她打开匣盖,里面整整齐齐叠着好几份画押文书,每一份都是赎身时作废的档案。

她从最底层翻出萧曦月那份——纸张边缘已泛黄,但上面的字迹依旧清晰:丙级上等,醉红楼编号若,每月例银若,接客抽成若,赎身银一千两。『发布邮箱 ltxsba @ gmail.com』更多

最下面是萧曦月的印——和菊廓还清晰可辨,朱红色的印泥已变成暗红,像两片涸已久的血迹。

赵妈妈把文书拿起来,借着烛光仔细看了看那个印。

她记得那天晚上孙嬷嬷验完身以后她把文书递给萧曦月让她画押,萧曦月趴在软榻上掰开瓣,和菊沾满朱红印泥,印在纸上时发出极轻微的噗叽声。

那时候萧曦月刚来醉红楼,腋下还光洁如瓷,阜上还一毛不生,身体虽被过度开发但至少表面看起来还是一块无瑕的白玉。

那时候她的道弹虽好但那紧致已不存在,孙嬷嬷在品级评定单上写了“道弹虽好但缺乏处子紧致,名器但不是雏儿”。

那时候她的和菊印在纸上,朱红的颜色在白色宣纸上格外刺眼。

现在这朱红已变成暗红,而她的身体在这一年多里从光洁无毛变成了浑身布满浓密毛发和纹身的鞋。

这些变化和纸上的印一样——从鲜艳到暗淡,从生涩到熟烂。

赵妈妈把文书放在烛火上。

纸张边缘先卷起来,泛黄的纸面在火焰中迅速变黑,和菊廓在火光中扭曲变形——那道极细的竖缝被火焰舔过时忽然裂开,菊那个极小的孔在火光中膨胀成一个大,两个印记在火焰中像活过来了一样,在她眼前最后一次翕动、收缩、扩张,然后化为灰烬。

灰烬落在桌面上,有一小片飘到算盘珠子上,在珠子之间的缝隙里嵌了进去。

萧曦月看着那片灰烬,沉默了好一阵。

她想起第一次在暗房里脱光衣服站在琉璃灯下时,孙嬷嬷用手指拨开她的唇,皱着眉在品级评定册上写“唇角化层增厚严重,色泽褐,不可逆”。

她想起第一次被春桃涂药膏时,春桃的手指在她腋窝里慢慢画圈,她的在衣襟下不由自主地硬起。

她想起第一次被秋菊磨镜时,两唇贴在一起发出细密的黏腻水声。

她想起冬梅第一次把银针刺她后腰皮肤时,她轻轻吸了气——不是疼,是陌生。

所有这些记忆在这一刻和纸灰一起落在桌面上,被赵妈妈用抹布轻轻一擦,全扫进了柜台底下的垃圾桶里。

赵妈妈让她临走前再去验一次身。

不是品级评定——品级评定对她已经没有意义了——是醉红楼的规矩,每个赎身的在离开前都要验最后一次身,让老嬷嬷们看看姑娘的身体在青楼这些年经历了什么,顺便叮嘱几句好好保养身子之类的话。

暗房还是那间暗房。

四面墙上挂着红色的绒布帘子,帘子边缘坠着的金色流苏被岁月磨得发白。

墙角那盏琉璃灯依旧亮着,灯芯拨得很亮,光线集中照在软榻上那层雪白的棉布单子上。

孙嬷嬷和另外三个老嬷嬷已站在软榻旁边等着,和每次验身时一样。

萧曦月把衣裳脱了,一件一件叠好搁在软榻上。

她抬起手臂时腋下那片浓密粗黑的腋毛在灯光下泛着暗沉的光泽——比一年多前刚来时要密了不知多少倍,从腋窝中央往四周辐,每一根都卷曲粗硬,最长的那几根已卷到了腋窝边缘以外。

孙嬷嬷用手指拨弄那片腋毛,从腋窝中央一直拨到边缘,指腹能感觉到每一根腋毛的粗硬和卷曲,和她初次验身时光洁如瓷的触感判若两

她转过身让孙嬷嬷看她的后背。

后背上那些纹身密密麻麻地覆盖了几乎每一寸皮肤——后腰那条墨青色的蛇旁边盘旋着好几条大小不一的蟒,蟒身缠绕在蛇身上,鳞片用炭黑色填满;后背那条朱砂色的龙旁边新添了一只展翅的凤凰,凤凰尾羽用胭脂红和朱砂红替填充,凤翅展开时恰好覆盖她肩胛骨的弧度;龙的旁边又新纹了好几条大小不一的龙,有的张着大,有的盘着身子,有的只露出半截龙尾;凤凰旁边新添了好几根错纵横的羽毛。

大腿内侧那只虎旁边新添了一只展翅的鹰,鹰爪抓着她大腿根的皮肤;小腿外侧的荆棘花纹从脚踝一直延伸到膝盖上方,每一根刺都画得极细极锐;手臂上那条青龙的鳞片旁新刺了一排密密麻麻的咒文,手腕上那圈莲花纹身旁边新添了好几朵姿态各异的兰花;锁骨那朵牡丹旁边新添了好几朵姿态各异的花——有的含苞有的盛放有的凋谢;胸那张蛛网旁边新添了好几只大小不一的蜘蛛,每只蜘蛛的腿都极细极长,末端连接到晕边缘。

孙嬷嬷的手指顺着这些纹身的廓缓缓划过——从后腰的蛇蟒划到后背的龙凤,从大腿的虎鹰划到小腿的荆棘,从手臂的青龙咒文划到锁骨的牡丹花朵。

她的指腹能感觉到每一道纹身线条在皮肤表面的极细微凹凸,那些凹凸是冬梅一针一针刺进去的,色料渗真皮层后永远不会被代谢掉。

她沉默了好一阵,在醉红楼验了几十年身,见过无数姑娘在身上纹一两个蝴蝶或梅花,从没有见过一个像萧曦月这样把全身纹满的。

孙嬷嬷让她躺下来分开双腿。

萧曦月躺下了。

阜上那片茂密的毛从耻骨蔓延到大唇两侧,比一年多前刚用药膏催生时不知浓密了多少倍,每一根都卷曲粗硬,在灯光下泛着暗沉的光泽。

周那片毛也浓密得几乎遮住了菊,卷曲粗硬,从褶皱间探出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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