店的灯光又照了照。
那块晶石在她掌心里折出几粒细碎的光,落在她眼睛里,把她整张脸映得亮晶晶的。
纪浅浅看了她一会儿。
然后,她从画袋里拿出一张小小的速写纸。
“你别动。”
苏小语愣住。
“我吗?”
“嗯。”
纪浅浅又拿出铅笔,坐到店门
旁边的长椅上。
她坐下的动作很安静,画板放在膝盖上,铅笔在指间转了半圈,很快落到纸上。
沙沙。
铅笔划过纸面的声音很轻。
店里的风铃偶尔被夜风吹动一下,叮一声,又停住。
纪浅浅画得很快。
她没有画星韵。
也没有画我。
她画的是苏小语。
画面里,苏小语双手捧着多星玛瑙,眼睛亮亮地看着掌心里的光。
她的校服外套有点松,马尾翘起一截,整个
像一颗刚从学校跑出来的小太阳。
几笔而已。
但很传神。
我站在旁边,看着那张速写逐渐成形,忽然安静了一下。
说实话,现实里的苏小语其实很吵。
她会八卦,会补刀,会把我推向火葬场,会在亲妈视频时
准毁灭我。
可纪浅浅画出来的苏小语,依然很活泼,却少了那种吵闹感。
像是把她最亮的那部分留下来了。
苏小语看得眼睛都圆了。
“这是我?”
纪浅浅点
:“嗯。”
“哥!”苏小语一下子跳起来,“她把我画得好可
!”
我看了一眼。
画上的苏小语确实很可
。
比现实安静一点。
比现实少了三分吵闹,多了七分灵气。
我顺
说:“她进行了适当艺术加工。”
苏小语瞪我:“你不会说话可以闭嘴。”
星韵看着速写,认真评价:“她提取了低龄亲属个体的高兴状态。”
我看向她:“你也闭嘴。”
纪浅浅低
,轻轻笑了一下。
这次比刚才明显一点。
很轻,很短。
但整个
好像因此柔和了不少。
她把速写纸递给苏小语。
“送你。”
苏小语愣住:“真的?”“嗯。”
苏小语小心翼翼接过去,动作比刚才接多星玛瑙还认真。
“谢谢浅浅姐姐!”
纪浅浅摇摇
:“不用。”
苏小语抱着速写,开心得像拿了奖状。
我看着纪浅浅,忽然觉得她和这条梧桐街很像。
不热闹。
不喧哗。
但有一种能让
慢下来的东西。
我这几天的生活被星韵、姜小满、苏小语和亲妈视频搅得像一锅快糊掉的粥。
可纪浅浅坐在那里画画的时候,那种沙沙的铅笔声,竟然让我有一瞬间觉得,世界没那么吵了。
这感觉很奇怪。
也很久违。
买完画材后,我们从青檐画材店出来。
梧桐街的夜风比刚才凉了一点。
茶店门
还有
排队,小书店准备关门,店员把门
的旧书筐往里搬。画室楼上的灯依旧亮着,窗户里能看见几个
影在移动。
纪浅浅也背起画袋。
她要回楼上画室整理东西。
苏小语抱着速写纸,依依不舍。
“浅浅姐姐,你以后还会来这家店吗?”
纪浅浅点
。
“会。”
“那我以后还能找你玩吗?”
纪浅浅似乎没想到她会这么问,停了一下,轻轻说:“可以。”
苏小语立刻开心。
“哥你听见了吗?”
“听见了。”我说,“但你明天先把美术作业
了。”
苏小语:“你这个
真的很
坏气氛。”
纪浅浅看着我们,又轻轻笑了一下。
她笑的时候不太明显,只是眼睛弯了一点,像纸上浅浅晕开的水色。
“今天谢谢你们。”她说。
我摆摆手:“不用这么正式。下次真遇到这种事,别只重复‘那是我的’。”
纪浅浅低
看着怀里的画。
“我不太会吵架。”
“看出来了。”
我这句话说出
,觉得好像有点太直接,又补了一句:
“不过不会吵架也不是什么坏事。只是有时候,别
不讲理,你至少得把证据拿出来。”
纪浅浅点点
。
“我知道了。”
她说得很认真。
星韵看着她:“你接受建议的效率很高。”
纪浅浅愣了一下。
我说:“她是在夸你。”
星韵:“这次翻译准确。”
我:“谢谢审核。”
纪浅浅看着我们,像是又想笑,但最后只是轻轻抿了下唇。
她转身往画室楼道
走去。
走到门
时,她又回
看了一眼。
不是看星韵。
也不是看苏小语。
是看了我一眼。
很轻,很快。
像铅笔落在纸边的一点。
然后她抱着画板上楼去了。
苏小语在旁边小声说:“哥。”
“又怎么了?”
“浅浅姐姐好温柔。”
“嗯。”
“画画也好厉害。”
“嗯。”
“她是不是也很漂亮?”
我看向她。
“苏小语。”
“嗯?”
“你今晚的观察对象是不是太多了?”
苏小语眨眨眼:“
类社会很复杂,需要多观察。”
星韵点
:“她正在建立
物关系网络。”
我说:“你不要给她这种行为命名,她会更来劲。”
苏小语已经拿出手机。
我心里忽然升起不祥预感。
“你
嘛?”
“给小满姐看画呀。”
我一把按住她的手机。
“不准发。”
苏小语疑惑:“为什么?”
“因为我想活到明天。”
“可是小满姐肯定也会觉得浅浅姐姐画得好。”
“她会先注意到‘浅浅姐姐’这四个字。”
苏小语认真想了想。
“那我换个说法。”
我还没来得及拦,她已经灵活地从我手底下抽出手机,咔嚓拍了一张速写照。
然后打字。
苏小语:小满姐!我们刚刚遇到一个画画很好看的姐姐!
我眼前一黑。
很好。
火葬场快递已发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