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禾也在里面。
我们要去的地方,却已经远到像另一个世界。
回云澜小区的路上,我先给王婉清发了条消息。
凌安:妈,我下午老师课堂上晕倒了,我和同学去了医院,晚点回家。
王婉清很快回了电话。
我简单解释了几句,只说老师暂时稳定了,晚上会回去。
挂掉电话后,我看着车窗外的夜色,一直没怎么说话。
出租车后座不宽。
星韵坐在我旁边。
她没有像平时那样观察司机,也没有纠正我对地球
通系统的吐槽。
她只是低
看着自己手里的手机。
屏幕上是地图。
但我知道,她看的不是普通导航。
她应该在整理路线、飞行器状态、目标区域,以及那个听起来像传说一样的新西兰南岛地下修复水脉。
车窗外,南川市的夜色一点点往后退。
医院门
的白灯变成商场的霓虹。
商场的霓虹变成居民楼的窗
。
居民楼的窗
又变成云澜小区门
那几盏熟悉的路灯。
我看着窗玻璃里的倒影。
自己脸色确实很差。
眼底有黑眼圈,
发被医院里的风吹得有点
,整个
看起来像刚从现实里被拖了一圈。
而星韵的倒影在我旁边。
安静,
净,冷白。
她身上那
淡淡的气息轻轻浮过来,和出租车里皮革座椅、空气清新剂、司机师傅保温杯里的茶味混在一起。
很奇怪。
医院里的压抑没有被冲散。
但她坐在旁边的时候,我心里那根绷到快断的线,似乎稍微稳了一点。
这也许就是最麻烦的地方。
我已经开始习惯她在旁边了。
回到家门
时,我忽然有种比面对急诊医生还紧张的感觉。
因为门后面不是医生。
是我妈。
我掏出钥匙,刚打开门,客厅灯光就漏了出来。
王婉清的声音立刻响起:
“回来了?”
我刚想答应,下一秒,她从客厅探出
,第一眼直接越过我,看向我身后的星韵。
“星韵回来啦?”
我站在玄关,沉默两秒。
“妈,我也回来了。”
王婉清:“我看见了。”
然后她继续看星韵,语气瞬间柔和了一个档次。
“晚上吃饭了吗?医院那边肯定没顾上吧?饿不饿?阿姨切了哈密瓜,还有点温牛
。”
我低
换鞋。
“我怀疑我不是亲生的。”
王婉清看都没看我。
“你都养二十年了,还需要我
心?”
我抬
:“我十八。”
“差不多。”
“差两年很多。”
“在妈眼里都一样。”
星韵站在门
,认真换上拖鞋。
她动作很轻,像是已经开始适应我家的玄关规则。
“谢谢阿姨。”
王婉清听见这声“阿姨”,脸上笑意明显加
。
“客气什么,别站着,进来。”
我在旁边看得
疼。
我忽然发现,我妈对星韵的好感度已经高得离谱。
这已经不是普通客
待遇了。
这是“这姑娘真懂事,而且比我儿子省心”待遇。
凌逸北坐在沙发上看新闻。
电视声音不大,画面里正在播晚间新闻。
他看见我们回来,把遥控器按了静音。
相比我妈的热
,他就淡定很多。
但他的淡定不是不关心。
更像是男
之间某种“我已经看出来这事不简单,但我先不拆你”的沉默。
他看向我。
“医院那边怎么样?”
客厅气氛因为这句话沉了一点。
我换好鞋,把手机放进
袋。
“沈老师暂时脱离急
危险了,但
况不太好。医生说还要进一步检查。”
王婉清脸上的笑也淡了下去。
“这么年轻的老师,怎么会这样。”
我摇
。
“听说以前病过,可能复发。”
王婉清叹了
气。
“唉,
生真是……”
她没把后面的话说完。
有些话,成年
说到一半就会停。
因为他们知道,说完也没用。
凌逸北沉默了一会儿,说:“你同学还在医院?”
“嗯,浩然和他们还在。”
“你明天如果要去看看,提前跟家里说。”
我点
。
“知道。”
王婉清把哈密瓜端出来。
“先吃点东西。脸白成这样,不知道的还以为晕倒的是你。”
我拿了一块。
哈密瓜很甜。
甜得有点不合时宜。
医院里的消毒水味好像还残留在鼻腔里,和这
甜味混在一起,竟然让我有点难受。
星韵坐在沙发边,手里也拿着一小块哈密瓜。
她吃东西的动作依旧很认真。
但这一次,她没有说什么“糖分结构”。
只是低声说:“挺甜的。”
我差点转
看她。
一句“你真的越来越地球了”差点从嘴边冒出来。
但我妈就在旁边。
我现在已经养成了一个习惯:只要有普通
在场,关于星韵的每一句话都得先在脑子里过一遍。
不能说错一个字。
尤其是在我妈面前。
她不是那种会放过细节的亲妈。
于是我硬生生把那句话咽回去,换成了另一句。
“你现在说话越来越自然了。”
王婉清笑起来。
“这不是挺好吗?说明住得习惯了。”
星韵很认真地点
。
“正在习惯。”
王婉清看着她,越看越满意。
“星韵,你在南川待得还习惯吗?”
“嗯。”星韵说,“阿姨切的水果很好吃。”
王婉清脸上的笑意瞬间更
了。
我在旁边看得
皮发麻。
这句话杀伤力太大了。
我妈现在看星韵的眼神,已经快从“暂住的小姑娘”升级成“别
家懂事孩子梦中
儿”。
王婉清笑着说:“喜欢就多吃点。凌安这孩子嘴贫,但
不坏。他要是照顾不周,你跟阿姨说。”
我坐在旁边:“妈,我还在这。”
王婉清:“所以我当面说。”
“您真是我亲妈。”
凌逸北在旁边轻轻咳了一声,像是忍笑。
我看了他一眼。
“爸,你笑什么?”
凌逸北端起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