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冰棍,一天能吃好几根。”
她说到这个的时候,语气里带上了一丝淡淡的、回忆的味道,不像之前那样沉闷了。
我顺着她的话接下去:“那时候的冰棍便宜,也好吃。现在那种老冰棍都找不到了,全是些花里胡哨的雪糕。”
“可不是嘛。”她说。
我们就这样你一句我一句地聊了一些很琐碎的、无关紧要的话题——关于小时候的冰棍,关于小区里那几棵银杏树,关于楼下那个修鞋的老
今年没再出摊。
都是些芝麻大的事,不值一提,但就在这些闲话里,她说话的语气渐渐地松弛了下来。
不再是那种压抑的、闷闷的声调,而是慢慢地恢复了一些属于
常的、自然的节奏。
走完第三圈,回到单元门
的时候,她站在门
掏钥匙,夜风迎面吹来,吹动了她额前那几缕碎发。
她把那几缕
发别到耳后,侧过
看了我一眼。
路灯的光落在她脸上,她的表
已经比傍晚我刚到家时缓和了许多,虽然眼角的红还没有完全褪去,但那种紧绷的、随时可能崩溃的脆弱感,已经消散了不少。
“走吧,上楼。”她说,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属于她自己的那种平淡和笃定。
我跟在她身后上了楼。
楼道里的声控灯亮起来,昏黄的光照在她背影上。
她的步伐不快不慢,稳稳地踩在台阶上。
我看着她的背影,心里觉得,这第一步,算是迈出去了。
第二天早上,我醒来的时候,听到厨房里有动静。
我走出去,发现我妈正在灶台前,锅里煮着粥。
她换了一身
净的衣服,
发也重新梳过了,虽然脸色还是不太好,但至少不像昨天那样一副随时要崩溃的样子。
她看见我起来,没有多说话,只是说了一句:“粥快好了。”
我应了一声,去卫生间洗漱。
吃完早饭后,我主动提出要陪她去菜市场买菜。
她犹豫了一下,没有拒绝,拿起放在鞋柜上的那个用了好几年的布
袋,换上了出门的鞋子。
我跟在她后面出了门。
这个上午过得很平静。發郵件到ltxsbǎ@GMAIL.¢OM
我们在菜市场里转了一圈,买了菠菜、土豆和一小块五花
。
回来的路上她依然话不多,但已经不排斥我在旁边说一些有的没的。
她走在前面,我跟在后面,拎着那个布
袋。
秋天的阳光从树叶的缝隙里洒下来,照在她身上,她的步伐比昨天稳当了一些。
下午的时候,我坐在客厅里看书,她坐在沙发的另一
,手里握着手机,漫无目的地翻着。
我没有打扰她,继续看我的书。
客厅里只有我翻书页的声响和她偶尔换姿势时沙发发出的轻微嘎吱声。
傍晚的时候,我又陪她出去散了步。
这次散步的时间比前一天更长了一些,我们走了四圈。
太阳已经落山了,西边的天际残留着一片暗红色的晚霞,像一条宽宽的色带横在天边。
路灯亮起来之后,那些银杏叶在灯光下泛着金色的光泽。
我们沿着小区的水泥路慢慢地走着,她走在我旁边,步伐不快不慢。
“妈,我跟你说个好玩的事。”我主动开了
,语气尽量轻松,“我们宿舍有个哥们儿,东北的,特别能吹牛。开学第一天就跟我们说他在老家一个
打过四个。后来我们才知道,他是被
四个给打了”
我妈听了,嘴角动了一下,虽然没有笑出声来,但那个微小的弧度已经比昨天傍晚时那副紧绷的表
松弛了不少。
我又说:“还有一个更逗的。我们班有个南方来的同学,第一次在食堂看见锅包
,问我‘这是不是油炸馒
片’,我说你尝尝就知道了。他咬了一
,好吃的不行了以后只要出去吃就要锅包
。”
这回我妈终于忍不住了,嘴角的弧度扩大了一些,变成了一丝极淡的笑意。她没有接话,但那个笑容本身就是一种回应。
我们又走了一会儿,我说:“对了,我们学校附近有只流
猫,黄白花的,特别胖,我们管它叫‘班长’。因为它每天都蹲在教学楼门
,比辅导员还准时。有一回我们辅导员迟到了,它还冲着辅导员叫了两声,好像在说‘你怎么才来’。我们都说这猫比辅导员称职。”
我妈听到这里,终于开
了:“那猫还真是成
了。”语气里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
“可不是嘛。”我说。
我们就这样一边走一边聊,她的话依然不多,大多数时候是我在说,她在听。
但她的表
已经比出门时松弛了很多,那种紧绷的、仿佛随时会断裂的神色,正在一点一点地消散。
偶尔她会主动问一句“那猫吃什么”,“那同学后来还喜欢别的东北菜了吗”,虽然只是简短的几个字,但我知道,她愿意参与这个话题,本身就是一种积极的变化。
她的步伐也轻快了一些,不再像昨天那样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
走完四圈之后,我们回到了单元门
。
她站在门
掏钥匙的时候,我注意到她的嘴角还带着一丝没有完全消退的弧度,那是一种自然的、不经意的笑意残留。
她大概自己都没注意到自己在笑。
这个晚上,我们之间的空气轻了很多。那种沉重的、让
喘不过气来的压抑感,正在一点一点地消散。
第三天上午,我爸回来了。
我正坐在客厅里看书,听到楼道里传来熟悉的脚步声,然后是钥匙在锁孔里转动的声音。
门被推开的时候,我抬
看了一眼——我爸站在门
,穿着一件灰扑扑的夹克,脸上带着长途奔波后的疲惫,但一进门他就努力挤出一个笑意来。
“旭阳回来了?”他看到我,先是愣了一下,然后那笑意又扩大了几分,“啥时候到的?”
“前天就到了。”我说。
他点了点
,换了鞋,目光往客厅里扫了一圈。
我妈正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遥控器,目光落在电视屏幕上,仿佛完全没有注意到有
进来了。
我爸的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下,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但看到我在场,又把话咽了回去。
他在玄关那里站了一会儿,把手里的车钥匙放在鞋柜上,然后走到客厅,在我妈对面的单
沙发上坐了下来。
他没有说话,她也没有说话。
客厅里的空气像是凝固了一样,只剩下电视机里广告的声音在空空地响着。
我坐在旁边的椅子上,能清晰地感受到那种弥漫在空气中的、像胶水一样黏稠沉闷的气氛。
我爸坐在那里,两只手搭在膝盖上,目光时不时地往我妈那边瞟一下,嘴唇翕动着,欲言又止。
我妈的目光则始终固定在电视屏幕上,连眼皮都不抬一下。
这种沉默持续了大概十分钟。我爸终于忍不住了,他清了清嗓子,说了一句:“红玉,那天的事……我想跟你解释一下。”
我妈没有回应。她依然盯着电视,手指按了一下遥控器上的按钮,换了一个台。
我爸又张了张嘴,但看到我在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