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膝盖上，瓶对着天花板，没喝。

他看着面前三个——费静穿着银色裙子，锁骨窝里的银色纹身在热空气里泛光；于泓穿着金色衬衫，锁骨窝里的金色纹身边缘被汗洇成了一片模糊的暗金；杨万红穿着色细吊带裙，锁骨窝里的色大纹身完整地露着，环铃铛在她每次抽鼻子时细碎地响。

三个的丝袜裹着腿，高跟鞋尖尖地踩在他的旧木地板上。╒寻╜回?╒地★址╗ шщш.Ltxsｄｚ.ｃōｍ

三个脸上都是被酒和对白天的回忆碾碎的疲惫。

宋鹏开了，语气像谈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有个学校，托我找老师。一家私立技校，在城东，叫兴华职业技术学校。校董会的几个董事都是老熟。他们要的是能教文化课的老师——英语，语文，还有德育。你们三个刚好对。”

三张脸同时抬起来看向他。

费静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极微弱的、她自己可能都没意识到的亮光。

于泓放下了手里的筷子。

杨万红红着眼睛，抽鼻子的动作停在了半截。

“当然有别的条件。”宋鹏把酒瓶从膝盖上拿下来，搁在茶几上，瓶子放稳后他看着三个，“这所技校的董事会，每个都有点重味。这个‘重味’不只是说他们看什么片，是说他们眼里整个学校的老师和学生其实都是他们的摆设。”他顿了顿，等这句话沉进三对耳朵里，“这个技校名义上招你们去当老师，实际上是让你们成为学校的私有财产。你们不属于你们自己——你们和课桌椅、黑板、投影仪一样，归属在学校资产目录里。只是碰巧会讲课。懂了？”

他把一张名片从茶几抽屉里拿出来，白色纸卡上烫着金字：兴华职业技术学校董事会，下面印着几个名字和一个座机号。

他把名片推到茶几中间，让三个都能看到。

“待遇很高。年薪三十万起，配宿舍，五险一金照。但你们除了上课之外，必须在学校里随时配合董事会的一切安排。可能是在办公室里被叫过去陪酒，可能在教师节活动上登台表演一些你们现在可能想象得到的节目，可能是周末留在学校陪董事会的客。不管是什么，你们没有权利拒绝。因为你们就是学校的东西。黑板怎么被对待，你们就怎么被对待。懂？”

他把话撂在这儿，身体往沙发背上一靠，翘起来的右腿脚趾在字拖里夹了一下，发出啪的一声。

空调外机又换了个频次。

三个看着茶几上那张白底烫金的名片，谁都没伸手去拿。

费静先开：“我能教什么？英语。”

“你可以教英语。于泓教语文，杨万红教德育。科目不变。”宋鹏说，“变的只是你们的身份——从‘老师’变成‘能讲课的藏品’。你觉得你能接受么？”

费静把自己的银色高跟鞋鞋跟在地板上轻轻磕了一下，磕出一声闷闷的空心响。

她低看着自己裹在白色油亮丝袜里的双膝，看了大概十几秒，然后抬起说：“我愿意去。我儿子说我就是贱，既然贱就贱到底。至少在那里我是以老师的名义跪着——不是以洗浴中心技师的型号跪在浴缸里。”

宋鹏看着她的眼睛。

她的眼睛里没有表现出松一气、没有希望、没有任何正面的绪，只有一种溺水者看到一块并不结实的浮木时做出的决定——抓住了再说。

于泓比费静多想了一分钟。

她的金色高跟鞋尖在地上画了一个看不见的圈，然后她把第二杯酒的最后一小抿净，杯子放到茶几上，杯底磕在木桌面上声音清脆。

“不当‘活体展示架’，当‘能讲课的展示架’。”她自言自语似的重复了一遍，然后看向宋鹏，“我也去。起码学生叫我的时候还是叫‘老师’。我不想再被叫‘那个给客户试假的娘们’了。”

宋鹏点了点，看向杨万红。

杨万红仍然红着眼睛，但她的背重新挺直了。

她看着茶几上那张名片，看了很久，伸出两根手指拈起来，名片在她指尖反出烫金的细闪。

她把名片翻过来看反面——反面印着学校的校徽，一个抽象化的齿和书本图案。

她盯着校徽，校徽在她手指里轻微地抖。

“万红？”于泓轻轻叫了她一声。

杨万红把名片放回茶几上，摇了摇：“我不去。”她摇的动作很慢，慢到像是在对抗某种巨大的惯。

色细吊带裙的另一根肩带也滑了下来，她的锁骨以下整片露，那根色大纹身从锁骨窝拖到裙子上缘，茎走向清晰，完整。

她的色高跟鞋踩在地板上稳住了，“我回不去了。不管是什么形式。我在讲台上站着跟学生打招呼，我的环会在衣服里面响。我写板书的时候胳膊抬起来，我的耳垂小纹身会被后排学生看到。我在办公室里改作业，董事会的推门进来叫我过去陪——这和我现在在商k出台有什么区别？只是换了抬，换了个地点，把‘陪唱’换成了‘上课’。你们不明白吗——皮换了，里子是一样的。一样的。”

费静想说什么，嘴唇动了动没说出来。

杨万红转向她，语气忽然变硬了：“你在洗浴中心被，我在酒店被，于泓在样品间被——我们仨被了一年，完你跟我说‘以老师的名义继续被更好’？好在哪里？好在穿教师制服被比穿开裆丝袜被更体面是不是？”

客厅里又安静了。于泓低下看着自己膝盖上的色丝袜反光。

宋鹏没话。

他靠在沙发上看着三个之间裂开的这道缝隙，表很平静，像是在欣赏一幅画里的某种细节——杨万红满胸通红、铃铛细响的愤怒抗拒，费静银甲般坚定的妥协，于泓金纱般犹豫不决的默许。

三种颜色，三个方向。

费静和于泓最终决定去技校。

宋鹏说下周一会有联系她们签合同，届时报到的时候穿什么、怎么上课、宿舍安排，都会有专对接。

他说这些话的时候语气照常，像在代一份正经工作。

费静问能不能带着孙浩然一起搬到技校宿舍去，宋鹏说你自己跟学校谈，反正宿舍够大。

于泓没问任何问题，只是站起来时金色高跟鞋在地板上踩出一排细微的声响，走向门收好自己的包。

费静跟着站起来，银色高跟鞋响了第二排脚步声。

两走到门时同时回看了一眼杨万红。

杨万红还坐在折叠椅上，那条色细吊带裙的肩带被她自己重新挂回了肩膀上，锁骨窝里的色纹身又被遮住了一半。

她没抬，只是说了一句“走吧。”声音很平。

费静和于泓走后，门咔嗒一声带上了。

出租屋里只剩宋鹏和杨万红两个。

客厅里那四个炒菜剩下大半，啤酒瓶横七竖八摆了一茶几，空气里酒和宫保丁的花生油味混在一起凝固成一种沉闷的温热。

杨万红从折叠椅上站起来，低整了整裙子，说了句“我也走了。”

宋鹏站起来挡在她面前。

他比她高半个，黑色t恤上沾了几点啤酒星子。

“别急着走，我有个惊喜送你。”他笑了一下，那个笑和他两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