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个尼利亚的客户每个月从广州飞过来一次，专门点我，一包就是三天。上个月他学会了说中文‘骚’两个字，我的时候一直重复。我高了三次。”

她把叠在膝盖上的手松开，左手抬起来摸了一下自己耳垂旁边的袖珍纹身。最╜新Www.④v④v④v.US发布

指尖触到那个小纹身时她手指轻微抖了一下。

“我今年四十二了，接客接到现在，出台费涨到了五千。但我儿不知道。她以为我在ktv卖酒。”

说到“儿”两个字时她的声音突然从低沉裂开了一道缝。宋鹏听到了那道缝，没有追问。

他又给三个杯子添了酒。

啤酒倒进费静的杯子时泡沫溢得特别多，顺着杯壁淌到她手指上，她没擦。

“喝，天热，多喝点。”宋鹏把酒瓶搁在茶几上，瓶底磕在木桌面上发出一声闷响。

三个都端起了杯子。

费静喝了一大，啤酒顺着食道下去，冰凉地砸在空了大半天的胃里。

于泓把杯子里的酒一闷，自己又给自己倒满。

杨万红低抿了一，然后忽然把杯子里的酒全灌了下去，灌完咳了两声，手背擦了一下嘴角的酒沫。

酒下去以后，费静的肩膀开始松下来。

她的后背不再挺得像一根尺子，而是往后靠在了折叠椅的塑料椅背上。

银色短裙的下摆在她坐下时往上滑了两寸，大腿上白色丝袜的反光面积更大，在昏暗的客厅里像两块白瓷片。

她盯着茶几上那盘快要见底的宫保丁，忽然笑了——笑声很短，听着像一声咳嗽的变种。

“我今天下午来之前在店里做了一个客。地址发布页*})ww{w.ltx\sdz.com(”她说，语气不再平了，酒钝化了她的自控，让她的声音带上了一种粗粝的自我嘲讽，“那进来就说要二十出的年轻技师，老板娘说年轻的都上钟呢，给你安排个技术好的。他看了一眼我，问老板娘这的得四十了吧。老板娘说你试试，试了不满意免单。他试了——不是正规试，是让我穿着这身裙子跪在按摩床上给他舔。舔了四十分钟，他在我锁骨这个位置上。”她伸手指了指自己锁骨窝里的银色纹身，“他完了低一看，看到这个银色的纹身，说，你这个纹身好他妈骚，是不是专门纹给客看的。我说对，就是纹给客看的。他说那下次还点你。”

她拿起筷子夹了块已经凉透的里脊，放进嘴里嚼了两下又吐回饭盒盖上。

“我以前教学生时最常说的一句话是——‘you should be a person with dignity’。我应该把这句话从课本上撕了。”

于泓把第二杯酒喝下去后话变多了。

她以前当老师时话不多，严肃、严谨，上课时每个例句都在备课本上提前写好。

现在她说话又碎又快，像是被酒出来的一洪流。

“你们知道吗，我最恨的不是那些客户。客户就是来买东西的，他们要验货我理解。”她把金色高跟鞋的鞋尖在地板上碾了一下，鞋底碾出一声细微尖锐的嘎吱，“我最恨的是钱总看我的眼神。他跟别介绍我从来不说我的名字，他说‘这是我们金遇的活体展示架’。活体展示架。他给新来的销售培训时说，‘你们看于姐，于姐能把任何一根假演示出灵魂，你们要学她——不是光学她怎么塞，要学她怎么让客户相信这东西用起来就是爽’。他妈的灵魂。”

于泓转看向费静：“你以前在学校跟我搭班带年级组的时候，你能想到我于泓有一天会成为成用品界的‘活体展示架’吗？”

费静摇了摇，没说话。

于泓又看杨万红：“万红，你能想到吗？”

杨万红把杯子举起来，对着天花板上那盏老旧的吊灯看啤酒的颜色。

杯子里的酒还剩一个底，淡黄色的体在灯下起了一层小气泡。

“我大学毕业那年参加教师招聘面试，面试官问我为什么想当老师。我说我想教书育，想让学生成为对社会有用的。”她把杯底最后一酒仰喝，“现在我每天的工作是让老和黑我。我儿以前写作文《我的妈妈》，写‘我妈妈是优秀教师’。那篇作文现在还在我家抽屉里。我不敢看。”

她的声音开始发抖。

不是哭，是那种憋了太久之后控制不住的生理颤抖。

她把杯子放回茶几上，放的时候杯底没对准桌面边缘，差点掉下去，于泓伸手帮她扶住了。

两个的手指在杯壁上碰了一下——一个是金色指甲油，一个是色指甲油。

费静这时候忽然说了一句：“我想我儿子了。”

三个字砸进客厅的空气里，让另外两个都安静了。

费静看着茶几上宋鹏的烟灰缸，烟灰缸里攒满了烟蒂，有一个还冒着最后一缕青白色的烟。

“刘畅现在跟着刘建国，不怎么跟我说话。上个月我给他打过一次电话，他接起来说‘妈你到底是不是真心跟孙浩然结婚的’。我不知道怎么回答。我说我是被的。他说你别跟我说你是被的，你就是贱。”

她把“贱”字重复了一遍，声音没起伏，像是在确认这个字的读音。

“我儿子说我就是贱。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静，不像吵架，像陈述事实。我挂了电话，去厕所洗了把脸，然后进包间接下一单。那一单的客要我跪在浴缸里从后面做，我说好，跪进去的时候水灌进我的丝袜，大腿上凉飕飕的。我趴着让他的时候在想，我儿子说我就是贱，他说得好像没错。”

于泓低看着自己膝盖上被丝袜包裹的膝盖骨廓。

她的声音变得很轻：“我爸妈把我从家族群踢出去了。去年过年我回老家，我爸站在门不让我进门。他穿着我上大学那年给他买的羽绒服——那件衣服他穿了十年了，袖都磨了，我在门站了二十分钟，他把门锁换了新的。我隔着门听见我妈在里面哭，说怎么就生出这么个丢的东西。我在门把年货搁在门垫上，转身走了。走到小区门的时候，我回看了一眼我家阳台，我爸站在阳台上看着我，那个羽绒服的袖还是的。”

杨万红把脸埋在手掌里。

她的肩膀开始剧烈地起伏，色细吊带裙的肩带从左边肩膀上滑下来，锁骨窝里的色大纹身完整地露在灯光下——遮瑕膏早在进屋时就被汗花了，现在彻底没了，整颗清清楚楚地伏在她的锁骨窝里，随着她肩膀的抽动像是在轻微地搏动。

她从掌心里传出来一声闷住的哭声：“我没有脸见刘思琪。她才十六，她懂事了。她知道她妈身上有环，知道她妈在ktv上班。她现在已经不叫我了——不叫妈。上个月学校要材料费，她用孙泽的手机给我发了个微信，就五个字：‘材料费200’。连‘阿姨’都不叫了。我把钱转过去，她回了个‘收到’。我盯着那两个字看了四十分钟。”她把手从脸上移开，眼睛红了，眼线被泪洇成两道模糊的黑印，“我当了她十四年的妈妈。十四年。她现在叫我‘收到’。”

客厅里没说话。

空调外机还在转，把冷凝水滴在遮雨棚上，像一座没管的钟在滴答。

宋鹏把第四瓶啤酒拧开，给三个杯子又倒满了。

倒完后他把酒瓶立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