露出耳垂上方的黑桃纹身时，他伸手帮她把发拨回去遮住，说晚上风大别受凉；压马路时他偶尔想牵她的手，手指在空气里犹豫地动了动又缩回去，因为他感觉她有些时候会很紧张，“像一只随时会被摸到伤的小猫”。WWw.01BZ.cc coｍ?cｏm

万红看到他缩回去的手指，主动把手伸过去，握住了他的手。

这是她离婚后第一次主动去握一个的手——不是被指令要求，不是被任务安排，不是因为要让对方完成任务清单上的某个项目，只是她真的想牵。

陈远的手掌燥温暖，手指比她的长一截，骨节分明，握住时力道刚刚好——不会太松让她觉得敷衍，也不会太紧让她想到被控制。

两在江边的护栏旁边站了很久，谁都没说话。

江风吹过来时万红闻到陈远身上洗衣的清香味，和宋鹏抽烟留下的焦油味、黑身上浓烈的体臭味都不同。

又过了一个星期。

陈远约万红看电影，是周末下午场，国产片，票价五折。

万红那天休，把两个孩子给刘思琪照看，换了一件净的黑裙子，化了淡妆——底比肤色一个色号，遮住了眼角新长的细纹和额上当年的小疤。

她照镜子时发现自己的脸很久没有这样素净过了——没有蕾丝面罩，没有和泪痕混合物糊在下上，没有排泄物残渣粘在嘴角，只是一张四十多岁普通洗净的素脸。

出门前刘思琪抱着孩子坐在折叠沙发床上看着她妈对着镜子理发理了五分钟，开说了一句“妈，你好像变了”。

万红没回，一边往耳垂黑桃纹身上抹底遮瑕，一边淡淡反问变了什么。

刘思琪想了想说，“你以前照镜子是检查装备，现在照镜子是看自己。”万红听到这话停了一下，拿着扑的手垂下来几秒，然后没接话推门出去了。

电影院里黑着灯，屏幕上男主角正在雨里吵架，配乐煽得过分。

陈远买了米花和可乐，万红说她不吃甜的，陈远就把米花塞进自己嘴里咬得咔咔响，然后偷偷把一包牛从背包里掏出来放在她膝盖上，凑过来小声说米花确实太甜了，所以他多买了这个。

万红低借着屏幕的光看清楚确实是香辣味的牛，她最喜欢的牌子。

她想着男朋友，咬了一牛嚼着嚼着，她心里那块被万重石压了很久的东西松动了一丝。

有一个瞬间她觉得也许真的可以就这样过下去。

把黑区忘掉，把宋鹏忘掉，把费静于泓忘掉，把后背叉纹身和上“母猪”两个字当做年轻时不懂事留下的错误密码锁死在皮肤底层；然后踏踏实实赚服务员的钱，带孩子长大，和这个比她小八岁会给她带速冻饺子的男过一辈子。

但世界上没有“也许”。万红这辈子所有的“也许”都被掐死在萌芽阶段。

那是一个周二的晚上。

万红值夜班。

陈远这天网吧休息，他说想来酒店陪她，万红说前台监控照着不能聊天，陈远说那我就坐大堂沙发上玩手机，你忙你的我玩我的，能看到你就够了。

万红听了这话在手机这笑了一下——是那种恋中的才会有的、嘴角不由自主往上翘好几秒的笑。

酒店大堂晚上没什么客，空调出风安静地吹着冷气，自动门外的马路上偶尔过去一辆出租车。

差不多十一点钟的时候，大堂的门从外面推开。

不是自动门感应推开的，是被一只黑皮肤的手撑开的。

万红抬，看到推门的——一个身高接近一米九的黑，穿着灰色连帽卫衣，帽檐压得很低几乎遮住额，但他的下廓和那右眉骨上一道疤她看得清清楚楚。

那个光黑。

当年在出租屋里，她跪在旧海绵垫子上，他用红色记号笔在她后背上写下“母狗”两个字，然后说蹲下，你要当一条母狗。

她蹲下了。

她把脸对准马桶边缘，张开嘴吃他吐进去的痰；她被他用皮带抽抽到肿起来跪姿不稳崴了腿，他揪着她的发她对着镜说“我是一只母猪”。ωωω．lTxsfｂ．Ｃ⊙㎡_

这个男现在正从酒店大堂的自动门走进来。

万红坐在前台后面起身。

她的第一反应不是恐惧，而是一种猎对猎物的警觉——这个能在这里找到她，说明他已经掌握了她的住址、工作地点、排班时间，可能连我儿在哪里都知道。

她后颈的寒毛竖起来，不是因为怕他这个，而是因为他背后的那个组织。

那个有蛇偷渡路线、有假证件、有武装打手、在南美和东南亚都有据点的跨国调教走私集团。

光黑走到前台，往前台柜台上放了一样东西，是一枚色环铃铛。

和万红锁骨上那颗旧的款式一模一样，铃铛内侧刻着一串数字编号。

他把铃铛往万红的方向推了一下，铃铛在柜台大理石面上推出一声轻微的金属摩擦声。

他开说英语，带西非音，声音比两年前更沙哑但语速更慢，像是享受这种慢慢说的过程。

“老板让我来找你。他在南美——苏里南那边——正好有两个目标还没搞定，听说和你有点私恩怨。他说如果你愿意继续和我们合作，他可以派把那两个目标处理掉。”他把帽檐往上推了推，露出完整的右眉骨疤痕和一双在看猎物的眼睛。

万红低看着柜台上的那枚环铃铛。

色，和自己锁骨上那枚旧的一样。

她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合作”不是商业术语，是她必须重新做回他们的便器的意思。

她沉默了很久，久到光黑用手指敲了敲柜台发出催促的声响。

然后她用英语回答他，声音压得很低但咬字清楚，像怕坐在不远处的大堂沙发上看手机的陈远听见。

“我现在有工作了，有孩子要养，有正常子要过。费静和于泓在不在国外我不在乎了，报仇的事我不需要别帮我。合作的事不用再提。你走吧。”

光黑没有立刻发作。

他只是把环铃铛收回来放进兜里，用大手撑在柜台边缘，把上半身探过来凑到万红耳边说了一句话，声音低到只有她一个能听清：“那你既然选择了正常子，那就好好过你的正常子。”这句话的语气很平静，但万红听得出来里面的真正含义——这个组织永远不会放你走。

你不是合作关系，你是他们的资源。

你可以选择不合作，但他们也可以选择不放过你。

光黑走了。

自动门在他身后合上，大堂恢复了夜的安静，空调出风的冷气还是那个温度，外面马路上出租车胎碾过沥青的声音还是那种频率。

但万红的心跳频率变了。

她撑着前台的力气一瞬间卸掉，膝盖一软差点从高脚凳上滑下来。

她用手扶住柜台边缘稳住身体，低看着自己撑在柜台上的手指——手指白得反常，指甲盖在前台桌面压出一道月牙形的印痕。

她现在只想下班把门一锁回家抱抱孩子。

这种过子的感觉，绝对不能失去。

绝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