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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结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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剩下的万红纹身皮革拿走后,一把按住了他的脑袋。

那天晚上,废弃养猪场的沼气池旁边多了一具尸体。

尸体生前被细致地审问过——关于杨万红最后几个月的每一个细节。

朱屠夫代得断断续续,因为他的下被卸了,手指被一根根拧断。

他只能在宋鹏让他点或摇的时候,用眼神回答。

当他描述杨万红死前那双空的、没有焦距的眼睛时,宋鹏停下了手里的刀,忽然发了一下呆。

他想起很多年前,他第一次在出租屋的铁架床上给杨万红穿环的时候,那双眼睛里的疼痛、恐惧和屈辱。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那时候那双眼睛是活的,剧烈的活,每一丝痛苦都是对生命的确认。

后来那双眼睛越来越空,越来越空——在苏里南的时候,在东京的时候,在回到青岛被陈远用二十六斤猪卖掉的时候。

到最后,空到连砍刀落下的时候都没有任何反抗的念

他想,他当初答应帮她报仇的时候,想救的,可能就是那双眼睛。

但他没救到。

他救到的,是这些纹身皮革——是她在世上唯一留下的、还没有被彻底毁掉的东西。

宋鹏在朱屠夫还剩最后一气的时候告诉了他自己为什么要杀他。

“不是因为杀。我也杀。是因为你杀的是她。”然后他用朱屠夫的劈骨刀,用和朱屠夫杀杨万红一样的方式,结束了朱屠夫。一下一下,刀锋落下的时候他数着数。数到第二十六下的时候停下——二十六,刚好是二十六斤猪的重量。

陈远是在一周后被找到的。

宋鹏没费太大力气。

陈远的生活轨迹极其固定——公司、家、网吧,三点一线。

他甚至连青岛都没敢离开,也许以为二十六斤猪易不会有追究。

宋鹏在陈远下班的路上堵住了他,那是一条没什么的小巷,路灯坏了一盏,暗得很。

陈远认出了宋鹏。他当然认得,十年前苏里南那次对峙,宋鹏的脸他这十年里反复梦见。他愣在那里,嘴唇开始发抖,脸色瞬间白得像一张纸。

“听说你把她卖了二十六斤猪。”宋鹏的语气很平淡,像在说一件与两都无关的闲事。

陈远想跑,但腿不听使唤。

宋鹏一步步走近,每一步都不快,但很稳。

他走到陈远面前时,从兜里掏出了那块皮——黑桃纹身的那块,在昏暗的路灯下展示给陈远看。

“你知道这是谁的吗?”

陈远的膝盖软了。他认出了那些纹身。他的身体开始剧烈地发抖,喉咙里发出一种被掐住脖子的母似的咯咯声。

“她说没说别的?”宋鹏问。他蹲下来,和陈远视线齐平。

陈远低下,半晌没说话。

他好像在这最后一刻忽然想起了什么——想起了杨万红最后一次穿上遮瑕膏去见他的时候,想起了她笨拙地想要给他做饭的时候,想起了她在他阳痿时没有离开而是说“没关系”的时候——然后他的眼泪流出来了。

眼泪流在他风尘仆仆的脸上,冲出道道灰痕,但他哭得没有声音,只是肩膀在抖。

“她说……她说她从来没忘记过我。”陈远的声音碎得几乎听不清楚,“她说她回来是想重新开始。”

宋鹏沉默了很久。

街道上有风吹过,把一只塑料袋吹到半空中,转了几圈又落进垃圾桶。

他忽然觉得特别累。

一种从骨里往外蔓延的、沉甸甸的、黏稠的疲惫。更多

“你倒是比她早十年就结束了。”他最后说。

陈远的尸体是在三天后在废弃养猪场的沼气池里被发现的。

处理完陈远之后,宋鹏回了一趟住所。

他把从朱屠夫那里取来的所有皮革块都拿出来——后背上那块,魅魔纹那块,黑桃小件,还有几块不能再称之为皮而更像记忆碎片的残片——摊在桌上,用清水一块块洗净,用鞣制剂重新处理。

每一块皮都记得清楚它曾经在体的哪一处:那块带着紫色魅魔纹的,是她的下腹部,曾经能因为宋鹏的触摸而绷紧、颤抖;那块红色的,是她的整个后背,他们初次见面时,她还穿着体面的羊毛衫,那时上面什么也没有。

现在每一个墨水颗粒都成了她存在过的证据,成了她最终留下的唯一的东西。

他用防腐的绢布把它们包好,放在最贴身的袋里。然后他订了机票。

他去了云南。

费静在回到云南之后嫁给了一个做茶叶生意的福建,比她大十二岁,丧偶,带着两个上初中的儿子。

她以为这样就能把过去彻底埋掉——新身份,新城市,新丈夫,新生活。

但宋鹏找到她的时候,只用了三句话就让她明白,过去是埋不掉的。

第一句是:“杨万红死了。”第二句是:“被陈远卖了二十六斤猪。”第三句是:“她后背那块皮在我这里。”

费静当时正坐在自家茶叶店的柜台后面,穿着一件黑色的丝绒长裙,腿上裹着油亮的色丝袜,脚上踩着12厘米的黑色细高跟——这些打扮是这三年里在本养成的习惯,回国后也没改。

听到第三句话时,她手里正在包的一饼普洱茶从指间滑落,摔在地上,茶饼碎裂的声音清脆得像骨折断。

于泓被宋鹏带回国内的过程更曲折一些。

她当初回国后,去找了失散多年的老公和儿子,被发现她这些年的事之后,老公带着儿子搬了家,她找了一年多才找到,但儿子已经不认识她了。

老公只隔着门缝看了她一眼,眼神像看一个陌生,然后把门关了。

那之后于泓就失了魂,搬到玉溪租了个房子,每天躺在床上,窗帘从不拉开。

宋鹏找到她时,她已经好几天没正经吃饭了。

宋鹏只说了一句“跟我走”,她就从床上站起来,穿着那件已经皱色丝袜和旧高跟鞋,跟他走了。

在国内重新聚齐费静和于泓之后的一段子,宋鹏不像朱屠夫那样野蛮力,他的方式不同。

他让费静和于泓穿上她们在东京时期最常穿的衣服——油亮色丝袜、高跟鞋、紧身裙——然后带她们去参加各色富商的私聚会。

在聚会上,二是他的“礼物”。

她们被要求服从任何的指示,执行任何命令,事后则被宋鹏用来向这些富商们敲诈高昂的“服务费”。

他用这些钱买下了云南边境的大片土地,登记在费静和于泓名下。

美其名曰,是她们的“养老保障”。

但他对费静和于泓最冷酷的安排,是婚姻。

杨万红当年在苏里南被黑后怀上的那个黑男孩,这些年来被费静带着,已经长大了。

他的皮肤黝黑,体格强壮,眉眼间隐约能看出母亲杨万红当年的廓——那双眼睛的形状,和杨万红一模一样。

宋鹏找到他时,他在一所高中读高三,成绩一般,但老实。

这个男孩从小知道母亲是谁,被费静用一种功利的冷静养大,但对上一代的恩仇全然无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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