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的温软与释然,反而淬上一层肃穆。他立在光影
错处,语气沉沉:
“我确实还有两件事想问你。”
“问。”
“妈妈她……”李凭风顿了顿,目光直直钉在李存戈的脸上,“是不是有一半,是叶家的血脉?”
话音落下的瞬间,周遭气氛都变得有些沉重。
李存戈微微低下了
,额前的碎发落下一片浓重的
翳,方才脸上那抹长辈特有的从容与戏谑,在这一刹那尽数冻结,换上了一层令
脊背发凉的
沉。
他缓缓抬眼,眸光森寒如冰锥:
“你听谁说的?”
李凭风只是静静地注视着眼前男
的微表
。
李存戈那张喜怒不形于色的脸上哪怕只闪过一丝裂缝,对他而言也已经足够给出答案。
他抿着唇,没有接话。
但李存戈是什么
。他在商海中血洗过其他几大势力,在宗族里踩着无数尸骨上位,心思
沉如渊。
他盯着李凭风那张沉静的面孔,冷笑一声,几乎没费多少工夫就将线索串了起来:
“当年知晓内
的老家伙,如今尚在
世的没一个有胆子把这事抖出来,除非他们想让自己的支系彻底在江城除名。除了他们……让我想想……”
李存戈眯起狭长的眸子,声音低哑而危险:
“……秦珍,是秦珍告诉你的吧。”
“错不了,你不可能和那些老家伙有
集。而秦珍也是这件事的知
者,还是个局外
。”
被直接戳穿了底牌,李凭风沉默了片刻。
他语气
天荒地带着服软:“……我说不是,你信吗?”
李存戈看了他几秒,原本
鸷的神色渐渐化作一种掺杂着荒诞与宿命感的复杂。
他闭上眼,沉重地叹了
气。
看来冥冥之中,有些东西就是躲不掉的。
“这件事,本来早该成为烂在地底下的秘密。叶家在这些年里被我彻底拔了根,当年的几个老牌家族如今死的死、散的散,李家坐稳了今天的位置,有些脏东西,就该永远烂在棺材里,一辈子不见天
。”
他睁开眼,扯了扯嘴角:
“但既然你已经知道了,那不妨把这块烂
挖透了给你看。”
李存戈的目光投向不远处老家主的墓地方向,语气冰冷而平缓:
“小月的父亲,确实是李宗岳。但她的生母,其实是当年叶家安
在李家内部的一枚棋子。”
那个
叫叶昭,是一个面容、身材、气质全都妖媚到无可复加的绝色美
。
如果李凭风能知道叶昭长什么样,那他就会明白妈妈的美貌从何而来了。
李萧月那张脸、那个身段,几乎是照着叶昭强大傲
的基因复刻出来的。
“当年叶家虽然独占江城鳌
,但其余几大家族也在新时代下不断发展进步。李叶两家联姻后,为了制衡,叶家把叶昭嫁给了李宗岳的亲弟弟,我的二伯,李宗潭。”
李凭风眉
微拧,下意识地脱
而出:“那妈妈的父亲到底是……”
“就是你外公李宗岳,这点毋庸置疑。”
李存戈面无表
地打断他,字字如冰:
“一方面,当年做的亲子鉴定至今还锁在保险柜里,白纸黑字足以盖棺论定;另一方面,这本身就是当年叶家处心积虑布下的局。”
他冷笑了一声,言语间毫不避讳地撕扯着上一辈的遮羞布:
“叶昭被送进李家的唯一任务,就是从内部撕裂李家,引发内讧。”
“她在嫁给李宗潭没多久,就开始勾引李宗岳。”
靠着她那近乎妖异的美貌和毫无底线的手段,当时正值壮年、自负又强势的李宗岳根本没挺多久就彻底沦陷,和自己的亲弟媳叶昭滚到了一张床上。
“在这件事上,父亲有他这辈子洗不清的错。”
李存戈的语速极慢,像在叙述一段与自己无关的野史:
“当时老
子兄弟俩本就为了新任家主的大权,明里暗里斗得
血流。”
“直到小月出生后没多久,叶昭一手设局,极其‘巧合’地让自己的丈夫李宗潭亲眼撞
了她和李宗岳的
。”
李凭风瞳孔微缩,他想不到老一辈之间还存在这样的丑闻。
“后来的事顺理成章,兄弟俩彻底反目成仇。李宗潭不敌我父亲的势力,遭到打压。而叶昭为了在李家的绞
机里活下去,名正言顺地转到了李宗岳身边。”
“她名义上挂着贴身秘书的
衔,实际上就是供在身边得宠的妾室。”
“也正因为如此,她和我母亲之间,闹到了水火不容的地步。”
李凭风心里一惊,原来妈妈和舅舅是同父异母的兄妹。
难怪妈妈曾说过,她母亲还在的时候就总是对她不冷不热的,把重心都放在李存戈身上。
所以从来不是重男轻
,也不是她不够优秀的问题……
说到这里,李存戈的声音罕见地顿了顿,山风穿过树梢,带起一片令
窒息的空旷。
“可
心是
长的,尤其是生了孩子之后。”
“自从有了小月,叶昭就像是生出了软肋。”
她开始违抗叶家的指令,拒绝再往外传递李家的机密,几乎和叶家处于半决裂的阶段,只想守着那个还在襁褓里的
儿过
子。
但被戴了绿帽子、丢了继承权的李宗潭,恨透了他们两个。
男
垂在身侧的手指缓缓攥紧,指节泛出青白:
“在小月不到两岁的时候,二伯在一个夜晚,谋划了一场大火。”
“那场火烧得太大,李家当年那半座公馆化成灰烬。那些
算准了所有路线,锁死了外围的防盗闸门,原本打算把当时包括我在内的李家嫡系全部活活烧死在主楼里。”
李存戈
吸一
空气,胸腔里仿佛还沉浮着当年留下的浓烟和焦土。
他眼底翻涌着沉痛与复杂的光芒:
“但在最后关
,是叶昭闯
火海中,为我们打开了唯一的生路。”
“她本可以带着小月和众
安全撤离,可却为了救下被困在里屋的,尚且年幼的我,死在了那个夜晚。”
没
知道她是怎么想的,丢掉了自己的
命,只为了拯救一个不相
的孩子。
也许是母
,也许是善良,也许是因为别的什么……
但这一切都成了过去,
死不能复生。
李凭风看着舅舅闭上眼,声音低得近乎听不清:
“她用自己的命救了我的命,小风。”
“所以……不管如何我都无法偿还这份恩
,我能做的就是尽可能多地照顾好李萧月。”
半晌,李存戈垂下眼,鞋尖碾着一颗
枯的松果,“这件事并不只有李宗潭主导,叶家也在暗中推波助澜。”
在那之后,李宗潭彻底败走,直接投奔了叶家。
而当年的叶家家大业大,盘根错节,他们没有拿到任何直接证据指认那场大火是他们下的黑手。
李家遭了重创,哪怕恨得牙根咬出血,也只能打碎了牙往肚子里咽,将这桩灭顶之灾认作意外。
听到这里,李凭风明白了。
“所以……在这场上一辈肮脏血腥的博弈里,事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