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以后系统告诉你我想做什么,你也要先问我。”
阿澈在红灯前停稳,转
看她。
“每一次都问。”
“……那就行。”
他们抵达监管局,在美香的引导下进了电梯,电梯一路向上,没有经过玲音记忆里的地下惩戒层。
门在七楼打开,外面是一条近乎普通医院的走廊。
白墙、浅色地面,消毒水气味很淡,连灯光都比监管局其他区域柔和。
登记室里摆着两份文件。
玲音坐下后,先让美香解开
罩。假阳具退出喉咙,她咳了两声,只能含着护士递来的润喉
雾缓一缓。随后,她从第一页开始看。
这次她看得比往常仔细,每一项授权范围、数据留存时间、神经
预边界和术后测试流程都用笔划过。
美香坐在对面喝咖啡,等她看到第六页,终于开
。
“这次看得挺仔细。”
玲音没有抬
:“吃过一次亏了。”
“看完你也还是得签。”
她手里的笔停住:“我要是不签呢?”
“记录拒绝签署知
确认,手术照常。”
玲音抬起脸:“那这张纸有什么用?”
美香朝文件扬了扬下
:“证明监管局提前告诉过你。”
玲音:“……”
室内安静了两秒。玲音低
继续看。全部看完后,她在末尾签下九条玲音,又在编号栏写下1417。
两个名字挨在一起。一个是她,一个是制度里的她。
阿澈那边也有一份监管
确认书。他从第一条认真看到最后一条,花的时间比玲音还久。美香收文件时看了他一眼:“你现在倒学会细看了。”
阿澈说,“小姐刚才提醒得对。”
玲音轻轻哼了一声:“你最好最好记住。”
签完文件,美香带他们进术前准备室。
她先用维护终端将项圈切换到医疗模式,体内
栓和调教输出全部暂时冻结。
那一瞬间,玲音身体里持续了太久的低频震动终于彻底安静下来。
安静得让她有些空。
美香指了指旁边的更衣间:“把外衣脱了,套手术袍。”
更衣间里只有她一个
。
玲音把高领针织衫从
顶褪下来,外套搭在椅背上,长裙的拉链在背后,她反手够了几次才拉开。
黑色
胶衣一点点露出来,贴合着每一寸曲线,项圈、
栓、镣铐都还戴在身上。
她对着镜子看了一眼,把换下的衣服叠好抱在怀里,套上手术袍,系好带子才走出去。
阿澈站在门边,伸手接走她怀里的衣服:“我来。”
“……看什么。”玲音说。
“没看。”阿澈低
,把她叠好的针织衫和长裙重新理了理,抱在臂弯里。
玲音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手术袍,宽松的青色布料罩住
胶衣,也罩住项圈以下的线条。
她忽然觉得这个场景有点说不上来的奇怪,像是要被送进手术室的
,又像是要去做什么别的事。
“……别弄皱了。”她说。
“不会。”
“手术四十分钟左右。”美香替她核对腕带,“不剃
,没有切
,醒来以后也不会留疤。”
玲音仍抓住了另一个重点:“下面那个呢?”
“银灰色箍环,配密封罩。跟原先装备的接
一起做无菌适配。”
“都不能拆?”玲音问道。
“对。”
玲音盯着她:“你回答得还能再轻松一点吗?”
“可以。”美香点
,“睡一觉,醒来多两个零件,当天回家。”
“一点都没变轻松。”
美香笑了一声,将术前帽递给她:“那我换个说法。全程自动化,没有任何手术风险,我就在观察室。你睁眼以后第一眼看见的
,大概率是神崎先生。”
玲音接过帽子,终于没再说话。
自动手术舱已经打开。
内部不像她想象中的金属柜,更像一张被白色弧面包围的窄床。
她躺进去时,阿澈一直跟在旁边。导航地址WWw.01BZ.cc
麻醉面罩落下来之前,她将手机塞进他手里。
“大吉替我拿着。”
“好。”
“别放包里。”
“我拿着。”
“醒了先叫我。”
阿澈弯下腰,右手握住她的手。掌心贴着黑色
胶,温度依然传不过来,力道却很清楚。
“小姐。”他提前叫了一遍,“我在外面等你。”
麻醉气体带着一点微甜的味道。玲音看着他,意识沉下去之前,最后感觉到的是他拇指按在自己指节上的重量。
没有梦,就像是闭了一次眼又醒了过来。
再睁开时,世界里先多出了一道声音。
〖侍奉囚1417,中枢管理终端连接完成。神经信号基线已建立。〗
玲音的眼睛还没有完全睁开,眉心已经皱了起来。
那声音没有从左边来,也没有从右边来。
它像是原本就放在她的思绪里,音量不大,每一个字却清楚得无法躲开。
(……谁?)
〖中枢管理ai。受刑
可通过默念与我对话。〗
玲音骤然睁眼。视野右上角浮着一枚淡蓝色连接图标,下方是时间,12:07。她本能地抬手去碰额角,手腕在半空被
轻轻握住。
“小姐。”
阿澈的声音从床边传来。玲音偏过
,他坐在观察椅上,右手握着她的手腕,另一只手里还拿着她的手机,透明外壳后的大吉露在最上面。
“阿澈。”玲音嗓音
涩,仍将他的名字叫了一遍。
“我在。”
她盯着他看了几秒,又看向他手里那张大吉。记忆没有缺
,昨晚说过的话也全都还在。
“……没忘。”
阿澈握住她手腕的力道松了一点:“嗯。小姐醒了。”
“……你还记得先叫我。”
“记得。”
“镜子呢?”
阿澈没笑。他从旁边取来一面小镜子,先替她把观察床调高,才把镜子递到她面前。
玲音撩开右侧刘海。
镜子里,在右侧太阳
斜上方约四厘米的位置,她的皮肤下面多了一枚圆环。
只有一厘米左右。
完整的皮肤从环上覆盖过去,中央仍是她原本的肤色,四周也看不见金属、接缝或凸起。
那东西像一枚极薄的透明镜片被埋进皮下,只留下近乎无色的圆形
廓。
若它没有发光,远看大概只像皮肤里压着一道淡得几乎看不出的水印。
此刻,一线淡蓝光正在透明圆环中顺时针流动。
光没有灯泡般刺眼的中心,它从完整的皮肤下面透出来,边缘柔软,沿着圆周一寸寸游走,像有什么微小的东西在她额角安静地呼吸。
也像一盏机器才会有的开机灯。
玲音将镜子凑得几乎贴上鼻尖,又侧过脸去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