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一句：

“你自己想清楚了就行。”

林潇潇说她想清楚了，她妈就没再多问。

没有什么司仪，也没有什么冗长的流程。

高文站在老槐树下简单说了一番话，他昨晚想了很久，准备了一肚子词，但真正站到大家面前的时候发现那些词好像都不太对，就选了最简单、最直接、最真实的话：“池浅，林潇潇，我对不起你们很多事，但是有一件事我从来没有对不起过，就是我真心想跟你们在一起，想跟你们走完这辈子。”

池浅站在他对面，婚纱的下摆被风吹动，眼眶已经红了。林潇潇站在另一边，表没太多变化，但微微收紧的手指露了她的绪。

然后就是换戒指。

高文从袋里掏出两个绒布盒子，先打开一个，从中取出一枚镶着碎钻的细圈银戒，拉起池浅的左手，把那枚戒指缓缓推到她的无名指根部。

池浅低看着那枚戒指在自己手指上泛着细碎的光，忍了半天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没有发出声响，只是让它无声地滑落。

高文又打开另一个盒子，里面是一枚款式简约的铂金戒指。

他拉起林潇潇的左手的时候，林潇潇低声说了一句：“你要是敢给我戴错手指我当场翻脸。”高文忍不住笑了一声，小心翼翼地将戒指对准她修长的无名指，沿着指节缓缓推到底。

林潇潇低看了一眼自己手上的戒指，什么也没说，但她的嘴角翘起来了一点点。

最后是亲吻。

高文先转向池浅，她踮起脚尖在他嘴唇上轻轻碰了一下，然后退回去，脸颊泛红，用手指轻轻蹭了一下眼角。

然后他转向林潇潇。

林潇潇没有踮脚，只微微仰起，她的吻落在他的嘴角偏左一点的位置，然后她低声在他耳边说了几句。

高文的耳根一下子就红了。

宾客们鼓起掌来，混杂着笑声和哨声，还有高文他堂姐那一声穿透全场的“高文你小子可以啊”。

气氛一下子从刚才略带煽的凝重变成了轻松的热闹。

宴席在民宿的院子里摆了三桌，菜品是本地菜馆送来的家常菜，分量足味道好，大家一边吃一边聊，气氛非常融洽。

高文被几个堂兄和表弟拉着灌了好几杯酒，他本来酒量就不算好，几杯下肚脸就红了，说话也开始变得有些大舌。

池浅在旁边看着他被灌酒也不帮他挡，就坐在那里笑着看他出洋相，最后还是林潇潇看不下去了，走过去一把抢过高文手里的酒杯，对着那几个堂兄说了一句：“他晚上还有正事，你们别把他灌倒了。”那几个愣了一下，然后发出一阵意味长的起哄声，林潇潇面不改色地把酒杯往桌上一放，高文在旁边脸颊已经彻底红透了。

宴席散场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宾客们陆续散去，院子里的灯串亮了起来，在夜色中闪烁着温暖的光。

高文坐在老槐树下的椅子上，晚风把他的酒意吹散了一些，他抬看着那些灯串，心里涌起一种很不真实的满足感。

池浅端着一杯水走过来递给他，说：“喝点水，解解酒。”他接过来喝了一，她又说：“今天开心吗？”他握着那杯水低想了一下，想了想自己从高中到现在这几年走过的路，那些跑错的方向和迷过的路，他抬起看着站在他面前的池浅，她正歪着等他回答，不远处林潇潇正在跟民宿老板确认今晚住宿的事，声音隐隐约约地传过来。

高文说：“开心。从来没有这么开心过。”

那天晚上他们没有急着做什么。

三个回到房间之后，先是坐在床边安静地待了一会儿，像是在消化这一天所有的绪和仪式感。

然后池浅靠在他左边肩膀上，林潇潇靠在他右边肩膀上，三个一起望着窗外的夜色，沉默了好一阵子。

池浅的声音打了那片沉默：“我们现在算是一家了吧。”

林潇潇的回答从右边传来，听着有点淡淡的，但和她平时说话的语气相比又多了点柔和的味道：“不算，谁跟他一家，我只是被他骗上了贼船下不来了。”

“那你今天还穿得这么好看过来上贼船。”高文忍不住回了一句。

“我乐意，你管得着吗。”

池浅被两的拌嘴逗笑了，笑了一会儿，她伸过手来，穿过高文的手臂，握住了林潇潇放在膝盖上的手。

林潇潇愣了一下，没有挣开，也没有说话，只是任由池浅那样握着她。

高文感觉到自己的眼眶有些发热，赶紧眨了几下眼睛把那阵酸涩了回去。

他想说点什么，但又觉得说什么都有点多余，就那样安静地坐着，感受着左右两边传递过来的体温和重量，感觉他这辈子从来没有像此刻这样完整过。

然后池浅凑过来小声地跟他说：“今天是我们的大子，你可不能睡那么早。”高文还没来得及回答，林潇潇的声音也从右边飘过来，带着一点戏谑的意味：“就是，你要是敢先睡着，我就把你扔到院子里去睡。”

高文的嘴角弯了一下。

他转过，在池浅的额上亲了一下，又偏过，在林潇潇的额上亲了一下。

然后他站起来，一手拉起一个，用一种带着笑意的声音说：“行，那今晚我们都不睡了。”

……夜色漫长，而他们有的是时间。

——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