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便看。姨妈有点晕，早上起太早了，喝了两杯酒就更困了，去休息一会儿。”她走到餐厅门，扶了一下门框，脚步确实有一点点发软——不是醉，是放松过之后的腿软。

回冲两笑了一下：“你们好好玩。小辰，照顾好你同学。”

她转身往主卧走。走了几步又回，指指冰箱：“西瓜在最上层，记得拿出来放一会儿再吃，太凉对胃不好。”

“知道了，姨妈。”

主卧的门在她身后合上——。

客厅里只剩两个，过了一会二听到，卧室传来稀稀疏疏声音好像是换衣服。

啤酒瓶里的泡沫已经完全消了，阳光穿过窗户照进来，在地板上切出一块明亮的方形。

空气里还残留着饭菜的香气和啤酒的麦芽味，但已经慢慢变了味道——不是变淡，是变成了另一种东西。

像一锅汤，食材捞净了，底下的火还在烧，余温从锅底慢慢往上渗，把残汁熬成更浓稠的酱。

许强靠在沙发上，一条腿搭在另一条腿上，姿态比刚进门时放松了许多。

他看着主卧那扇留缝的门，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压低声音，用一种跟刚才说“谢谢阿姨”时完全不同的语调开了。

“你姨妈…”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挑选措辞。

“睡得沉吗？”

声音很轻，气声多于嗓音，刚好够林辰听见，不会传到门缝那边去。

林辰没有立刻回答。

他从沙发上起身，走到茶几前，拿起水壶给自己倒了一杯凉白开。

玻璃杯底磕在大理石茶几面上，发出一声轻而脆的响声。

他端着水杯直起身，却没有马上喝，拇指沿着杯沿慢慢转了一圈。

光线从窗户斜打在他脸上，瞳孔收缩成两个不见底的小点，嘴角浮着一层极淡的、似笑非笑的弧度。

他就这样站了几秒，才慢慢坐下来，动作不紧不慢，后背陷进沙发里。啜了一水，喉结上下滚动一次，然后把杯子搁在茶几上。

“挺沉的。”

两个字。停顿。

然后他抬起眼睛看许强，用一种平铺直叙的语调，加了一句。

“你问这个嘛。”

不是疑问句。语调平平的，尾没有上扬。是陈述句假装疑问句，答案已经在问题里。

许强的眼睛亮了一下。

那一下很短暂，像是火柴划过磷面，嗤的一声冒出火苗，随即被他自己压回去，只剩眼眶里一圈微微扩张的瞳孔。

他身体前倾，双臂撑在膝盖上，十指叉，指关节压得发白。

沉默了大概五秒钟，低声又问了一句。

“你妈什么时候回来？”

林辰端起水杯又喝了一。

“下周。”

这两个字落在茶几上，像两颗石子丢进平静的水面。没有溅起水花，但波纹一圈一圈往外扩。

客厅里安静了几秒。

窗外有鸟叫，楼下有小孩跑过去的声音，主卧里传来极轻微的、几乎听不见的鼾声——均匀的、绵长的、像水一样一推一。

林姨已经睡着了。

许强慢慢站起来。

他没有马上走，站在原地低看着茶几上的啤酒瓶，像是在数瓶子里还剩多少泡沫。

然后他抬起，走向了姨妈所在的卧室。

脚步很轻，球鞋底踩在木地板上几乎没有声音——他在学校后巷被追了两条街，练出了跑路的本事，也练出了走路不出声的本事。

他走到卧室门，侧耳伏在门上倾听里面的声音。

许强听了大概十秒。然后回，对林辰笑了一下。

那笑容里没有以前的痞气。

没有那种“卧槽牛啊”的夸张，没有挤眉弄眼的轻浮。

它更沉，更冷静，像是某种多余的东西在这五天里被力从他的表系统中剥离了，只剩下一层薄而透明的膜，底下是赤的、不掩饰的、欲望的兴奋。

林辰站起来，走过去。

他抓住许强的胳膊——力道不大，但位置很准，刚好卡在上臂最吃劲的位置——把他从门前拽回客厅。

松手的时候顺势推了一下许强的肩膀，让他重新坐回沙发上。

“你别来。”林辰站在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声音压得极低，语气介于警告和商量之间。

许强仰看他，没有站起来，也没有辩解。只是张开两手，掌心朝外，做了个“我知道”的手势。

“哥们，你知道我的。”他声音放得很平，像在陈述一个所有都默认的事实，“我马上就走了——下周一的火车，票都买好了。以后还能不能见面都不知道。”他顿了顿，偏朝主卧的方向看了一眼，又转回来，嘴角浮起刚才那种透明的笑：“再说了，你姨妈…”他找了一下措辞，最后选了那个他们之间用过无数次的词，“也是一种极品。”

他的语调里没有任何轻蔑的意思。他说“极品”这个词的时候，表认真得像在评价一件博物馆里的藏品。

“你放心，”他往沙发靠背上一靠，双手叉搭在后脑勺上，姿态放松，但眼神仍然紧盯着林辰，“我就看看。不动。”

林辰站着，低看他。阳光从背后打过来，把林辰的脸罩在半明半暗的影里。许强看不清他的表，只能看见他喉结动了动。

然后林辰开了。

“那就说好了。”他说，声音很轻，但咬字极清楚“没有我的允许，你不准动。”有声

许强点。

林辰伸手把他从沙发上拽起来。

两个的脚步都很轻，一前一后，穿过客厅，经过茶几上残留的啤酒瓶和没收拾的碗筷，经过墙角那盆叶子有点蔫的绿萝，经过林姨叠好搭在椅背上的碎花围裙。

他们站在主卧门林辰轻轻的扭动门把手，推了一下门，门轴无声地转开，缝隙从两指宽变成掌宽，再变成容一侧身通过的空间。

主卧里的气味涌出来——那林姨身上淡淡的香味、午后的阳光晒暖的被褥味、还有她呼吸中那点若有若无的啤酒香。

鼾声很轻，带着特有的细软，一呼一吸之间有一种让想数秒的规律。

许强站在门外，林辰站在门内。

两个少年面对面，一个即将离开这座城市，一个是彻底打开内心欲望的。

他们身后是安静的客厅，餐桌上还摆着没喝完的半碗番茄牛腩汤，林姨用的那个杯子杯沿留着一圈浅浅的唇膏印。

而门里，鼾声均匀，阳光暖黄，林姨侧卧的背影安稳起伏。

二的影子则被阳光拉的很长（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