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大胤一辈子,到
来终究是一场空。小妮子,你若到时无路可走,亦可投我太炎宗门下,老夫可饶你今
顶撞之罪,赐你一线修行生路。”
面对这番居高临下的施舍与折辱,顾雪璃神色未起半分波澜,她微微垂眸,不卑不亢地回绝道:“不必了。”
章炎眼底掠过几分讶异,随即化为更
的轻鄙,倒也没有再强行
迫。
在他眼中,已是末路残烛的旧朝帝姬,有无归顺,都撼动不了太炎宗既定的格局,不过是无关紧要的蝼蚁顽抗罢了。
他敛了目光,衣袂轻振,本欲就此
空离去,落定此次传讯之行,坐等半年后的论道大会、气运易主。
可视线随意扫过下方殿阶,余光骤然一顿,牢牢定格在静立一侧的墨尘身上。
墨尘始终默然立在殿阶之下,看似平平无奇,可在八境大宗强者的通透灵识探查之下,体内一缕蛰伏流转的
纯火元,根本无从隐匿。
那火焰灵力澄澈炽烈、至纯至正,无半分驳杂杂质。由此他断定,墨尘所负的,是世间极为罕见的先天灵火道体。
章炎原本淡漠倨傲的神色骤然收敛,眼底的轻视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浓烈的惊异与炽热的惜才之意。
他凌空转身,看向墨尘,层层探查的灵力覆落其身,语气带着几分难以置信的郑重:“小子?你修炼的是纯炎火?”
此火非同凡火,不借山川地气、不凭外物淬炼,是天生道体自带的先天真火,万里挑一、千载难逢。
寻常修士穷尽一生,都未必能窥得一丝纯炎火道韵,眼前这年纪轻轻的少年,竟身具完整纯炎火修根基。
这般绝世天赋,放眼整个中原乃至北庭,都是顶尖翘楚,足以让任何大宗疯抢。
章炎心神微动,心底已然生出极强的招揽之意,原本傲慢的语气都平添几分郑重,隔空沉声开
,带着不容错过的诱惑与强势:“纯炎火道体,万中无一,天赋绝伦。”
“老夫问你,你可愿随我回太炎宗,拜老夫为师?”
一言既出,全场死寂。
满殿文武、周遭修士尽数哗然屏息。
谁都清楚,太炎宗掌门亲传弟子之位,是天下无数修行之
梦寐以求的无上机缘,一步便可踏
北庭顶尖修行圈层,得八境强者亲授大道、庇护一生。
万众瞩目之下,墨尘缓缓抬首,望向虚空之上气度超然、手握无上权柄的章炎。“多谢前辈厚
,晚辈已有师父了,愧不敢当。”
此言一出,虚空之上的章炎动作微滞,脸上那几分难得的郑重与惜才骤然僵住。
“已有师父?”章炎惊愕道。
“你今
固守旧师、拘泥小节,看似重
重义,实则是白白荒废绝世道体,困死在这没落腐朽的中原格局里,蹉跎一生、难登大道巅峰。”
话音未落,他指尖轻轻一并,抬手虚点而出,一缕凝练至极的火红灵光
空疾
,裹挟着纯粹的真火道韵,无声无息掠向墨尘丹田识海。
墨尘心神一凛,瞬间捕捉到近身的温热火韵灵力。
他周身灵力瞬间紧绷,脚下身形疾撤半步,腕间灵力骤然流转,下意识凝起一层清透护体灵光格挡。
可章炎乃是八境大宗强者,哪怕只是分身随手一击,层级碾压之力也绝非他所能抗衡。
护体灵光触碰到火红灵光的刹那便寸寸碎裂,那道真火宿印依旧稳稳落进他丹田之内。
半空之上,顾雪璃见他骤然出手、强行留印,眼底神色骤变,顾不得周身伤势与高空对峙的局面,身形骤然化作一道青色残影,径直从虚空飞掠而下,瞬息落至墨尘身前,稳稳抬臂挡在他身前,身姿挺拔如盾,将他牢牢护在身后。
她面色微沉,眸光清冷含厉,周身残存的寒霜灵力微微起伏,已然做好随时出手对峙的准备,杜绝章炎再对墨尘动手的可能。
章炎见此一幕,悬于虚空的动作骤然顿住。
他看着
子毫不犹豫、以身护少年的姿态,再回想墨尘方才那句“已有师父、愧不敢当”,前后端倪瞬间串联了起来。
他细细打量身前一护一立的二
,苍老眼眸掠过几分了然笑意,慢悠悠开
道:“莫非这小子
中的师父,便是这小妮子?”
“你这小子,放着八境大宗掌门不收,放着世间顶尖大道不求,反倒甘心拜在这般年纪轻轻、身负旧朝枷锁、自身尚且难保全的
娃门下。莫不是贪恋美色,被这小狐狸
迷得失了分寸,放着无上坦途不走,甘愿困在此处蹉跎天赋?”
墨尘闻言,眸色骤然一冷,“前辈修行高绝,眼界通天,却偏偏识
不明、视物浅薄。”
又继续道:“大道无分南北,道心唯有正邪。晚辈所求从非虚名资源、大宗位次,而是随师守道、护佑一方。天赋道体天赐,我自苦修自持,无需前辈嗟来之途。晚辈敬你修为,却不容你辱我师尊、轻我道心。还请前辈谨言。”
章炎被一个后辈少年当众直言驳斥,颜面尽失,他鼻间重重哼出一声:“冥顽不灵。”
话音落罢,他周身焰光一瞬收敛,凌空道身化作一道赤红流光,就此离去。
……
顾昭身形从容下坠,稳稳落定于正阳殿最高御阶之上。
身侧侍立的李公公即刻上前,双手高托明黄传国玉玺,玺面龙纹熠熠生辉,百年正统尽数凝于方寸玺印之间,恭敬呈上:“王爷,玉玺在此。”
顾昭抬手接过玉玺,厚重微凉的触感落于掌心,彻底攥住了大胤百年社稷的正统根基。
他眸光沉敛扫遍阶下百官与万民,朗声宣告:“天命更迭,旧统归寂。今
,孤承天顺民,即大胤帝位,定鼎新朝!”
话音落定,百官率先垂首,文武队列齐齐躬身叩拜,甲胄禁军、满城百姓紧随其后。
黑压压的
影层层伏落,铺满整座宫前长阶,山呼海啸的朝拜声轰然炸响,震
九阙:“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万民皆跪,百官俯首,举国臣服的盛大场面之中,一道青衣身影孑然挺立,分毫未动。
顾雪璃立在原地,染血的青衣凰裙随风飘动,眼底翻涌着真切的惊诧与错愕。
她本以为对方会暂且隐忍、稳慎布局,徐徐过渡朝局,未曾想顾昭心
如此狠绝果决,转瞬便即刻即位、敲定新统,没有半分迟疑余地。
她看着眼前尽数倾覆的格局,看着万众归心、大权在握的顾昭,心底残存的僵持与执拗,在满朝跪拜的大势碾压下,轰然崩塌。
阶前,宰辅李裕见她始终挺立不跪,踏出队列,沉声追问:“帝姬,满朝文武、天下万民尽皆跪拜新君,你为何不跪?”
话音裹挟着朝堂威压层层
近,四面八方的目光尽数钉在顾雪璃身上。
她闭了闭眼,肩
微微塌落,缓缓屈膝,俯身跪拜,顺从了这既定的天命大局。
不远处的殿阶正中,张嫣早已僵立良久,心神游离恍惚。
她眼睁睁看着顾昭持玺即位、看着万民俯首归新、看着唯一死守旧朝、逆势抗争的顾雪璃,终究也屈膝妥协。
短短片刻,旧朝崩塌、帝统易主、坚守
碎,一桩桩颠覆认知的变故接踵而至,层层叠叠压得她心神俱裂,全然无从接受。
就在她心神震愕、几近失神之际,身侧稚
的小手轻轻拽了拽她的衣摆。
幼帝顾宸懵懂惶恐,全然不懂朝堂颠覆的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