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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版主网 > 六朝录(一)天下之势 > 第67章 进宫面圣

第67章 进宫面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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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雁塔题名的次,宫里又来传召,说状元辰时觐见。发布地\址Www.④v④v④v.US(最新{发布地址}?www.ltx?sdz.xyz}

进的还是御书房,这一回只有皇帝一。李鸿影搁下笔,抬手免礼,又赐了座。寒暄几句,话便转到了正题。

“今传你来,不是要说文章,朕是要赏你。”

小黄门捧上匣子,一列揭开:纹银三百两、绸缎八匹、玉器四事、笔墨文房。

李鸿影道:“算不得多厚。你如今是状元,往后行走,总要有个样子。”

贺知安伏地谢恩,磕了三个。起来坐定,嘴唇动了两动,却又咽了回去。

李鸿影瞥见,笔尖一顿:“还有话说?”

“臣斗胆。”贺知安伏身道,“臣这一路能有今,全靠兄嫂。臣自幼父母双亡,兄长比臣大十余岁,一手把臣拉扯大;臣考秀才的盘缠,是哥嫂卖了家里唯一一耕牛凑的;臣进京的五百文,是嫂嫂拆了陪嫁的布,缝进包袱里的。臣想在京中奉养兄嫂,求陛下开恩。”

御书房静了一息。

李鸿影看着他,忽然笑了一声:“朕当是什么大事。孝悌之心,原是士根本。准了。回让礼部拨一处官舍,接的路费驿马,由州县供给。”

贺知安眼一热,谢了恩,却仍不起身,反倒又踌躇起来。李鸿影瞧他这样,来了兴致:“还有什么,一并说。”

“臣此趟进京,多亏两位同行好友照拂。一位王冕;一位陈研。同住一间客栈,臣病了是陈研煎药,臣盘缠断了是王冕匀银子,从不曾提过一回。陛下赐臣这些,臣想分一半与他们。”

李鸿影听得新鲜。

他坐正了身子,把这个青涩的年轻重新打量了一遍——先记着兄嫂,再念着朋友,一双眼睛净得没有半分算计。

他先前想问的那句“可堪托付”,此刻倒像是自己有了答案。

“银货是朕赏你的,凭你处置。”他提笔在素笺上写了几行,递与内官,“传朕谕,召王冕、陈研明巳时见驾。你是状元,朕赏你一个面子,也想瞧瞧,能让你这么惦记的,是什么样的。”

贺知安怔住,又是一连几拜,磕得额都红了。

回到客栈,王冕陈研正趴在石桌上闲坐。贺知安坐下,把那句话轻轻说了:“明巳时,陛下要见你们两个。”

桌上茶碗当的一响。

陈研霍地站起来,王冕半晌没吭声,端碗灌了一大,才哑着嗓子开:“你这不是把我们的命根子点了?我一介盐商之子,面圣,那是几辈子摸不着的事。你倒好,一张嘴就是‘陛下,见见我朋友’。”

说着自己先笑出了声,笑着笑着眼圈却红了。

陈研早别过脸去抹眼睛。

三个又哭又笑闹作一团,末了王冕猛地起身,一把拉起陈研:“还蹲着什么,起来!明见驾,得裁衣裳、洗澡、背礼数去!”

贺知安被他问得哭笑不得,只得一一指点。先前那点酸软,就这么被一通手忙脚冲得净净。

王冕和陈研那一进了宫,是巳时进去,午后才出来。

出来的时候,两个的脸都是白的,走到宫门外那条街上,才敢扶着墙根喘一气。

王冕一身的汗,把里的中衣都溻透了,一张嘴,嗓子是哑的:“我方才在里,腿肚子一直打转,一个字都不敢多说。发布页LtXsfB点¢○㎡ }”陈研靠着他,只点,说不出话。

两过了半晌才缓过来,回过一齐看贺知安,神色里又是后怕,又是说不出的得意。

街上有相识的举子迎上来问长问短,王冕摆摆手,什么都不肯说,只咧嘴一笑,拉着两一径回了客栈。

殿上的形,他们那几翻来覆去地讲:皇上问的是什么,他们又怎么答的,哪一个字答得险,哪一个字又被夸了。

讲到后来,连自己也不甚记得清了,却仍旧讲得眉飞色舞。

只是面圣的那点得意,没几便淡下去。

吏部的考核,是在巳时见驾后的第五放出来的。

进士们先经铨选,再由文选司拟缺,按名次与出身,一一分发。最新WWw.01BZ.cc

这一榜里,一甲的几翰林,二甲靠前的补了各部观政,或点了知县的缺,其余的或散到外省,或暂回原籍听选。

王冕和陈研的名字,都没能落在官吏的位置上。

消息传回客栈那,正好。

王冕趴在石桌上,拿一根棍拨弄着桌上的蚂蚁,半晌没说话。

陈研坐在他对面,倒是先笑了一声,笑得有些没脸没皮:“本来就没打算留。我也是被家父来赶考的,如今没中倒也算了差。”

王冕把棍一扔,也笑了:“我更是。家里的盐铺还等着我回去接手,我不是真去做官。如今名有了,面也见过了,还白落下一桩面子上的事——我一个盐商之子,是见过天颜的。”他说着把胸脯一挺,逗得陈研直乐。

贺知安坐在一旁,却没笑。

他看着这两个,心里替他们惋惜。

面上看着是没脸没皮、满不在乎,可他一路同这两处下来,知道王冕那双眼睛有多亮,知道陈研答策论时有多较真。

这样的,末了只得了个外放的虚名,他们嘴上越是不在乎,他心里越是发闷。

他张了张嘴,想说一句“可惜”,话到嘴边,却被王冕一眼看穿。

“贺兄,”王冕拿手指点了点他,“你那张脸,一看就是要说什么‘可惜’‘委屈’的。我说句实话,我若是想做官,早就回去托门路了,何至于等到今。我倒盼着你别这么一副苦相,弄得像你替我们把功名丢了似的。”

陈研也跟着说:“是啊,贺兄。各有各的路,你走的是悬梁刺那条,我们俩走的是混个出身那条,谁也不比谁高贵。你只管把你的路走好就行。”

贺知安听着,把想说的话咽了回去,点了点。

临行前,三约在城南那家临街的小馆子里吃最后一顿酒。

还是王冕挑的地方,还是靠窗那张桌子,点的还是三样热菜、一壶酒。

这一回,谁都喝得慢。

三个从家常说到山水,从山水说到京里那些光怪陆离的见闻,从见闻又说到朝廷里的是非。酒过三巡,话便软下来。

王冕端着酒盅,晃了晃里的酒,忽然正了脸色,看着他:“贺兄,你往后是要在朝里做事的。我们两个回乡去,管不了你什么,只有一句——你可得做个好官。替老百姓做事的官。别学了那些的架子。”

陈研也放下筷子,认真道:“这话我赞成。你这一路怎么走过来的,我们都知道。>https://www?ltx)sba?me?me

贺知安看着他两个,半晌没应声,只把酒盅端起来,跟两的盅子碰了,郑重地应下:“这话,我记下了。”

那晚的酒吃到月亮上来才散。三在街上分了手,各自回客栈去。

次一早,陈研先走了。

他雇了一辆骡车,一个劲地催着车夫赶路,说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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