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传遍整座试剑台，“你怎么来了？”

数十道目光齐刷刷转过来。落在沈念微身上，落在案上那堆啃剩的果核和空了的玉髓羹盅上。

沈念微僵了一瞬。抬，冲楚惊鸿吐了吐舌，做了个鬼脸。

“被发现了。”她嘟囔了一声。

一瞬，那点心虚褪了个净。她直起身，拍了拍裙摆上沾的灰，从蟠龙柱后面走出来。

“惊鸿师兄。”她拱了拱手，“你剑峰的灵厨手艺太好，我闻着味儿就来了。”

楚惊鸿眼底笑意了几分：“我让冯师弟给你带了信，说今年给你留了位子。冯师弟说你回绝了，我还以为你不会来了。”

“留了位子？”

“你经常在外做宗门任务，我想我们几个许久没有聚一聚了。www.LtXsfB?￠○㎡ .com”

沈念微没接话。台下有接耳。

楚惊鸿转向满座，声音清朗：“诸位，介绍一下。这位是合欢峰大师姐，沈念微。不常在宗中。是我辈中，最早突金丹后期的。”

满座一寂。

所有的目光都变了。刚才还是看热闹的、带着几分鄙夷的，此刻多了几分实打实的惊疑。

金丹后期。这么年轻的金丹后期。

沈念微站在灵灯下，水红色的裙摆被风吹得轻轻翻动。

“行了行了。”她摆摆手，“惊鸿师兄给我脸上贴金了，跟师兄比，还是差了几分。”

“念微谦虚了。”

“没谦虚，实话。”她转过身，朝我招了招手，“过来，别蹲着了。”

我站起来。满座目光又转过来。一个练气四层的无名小卒，穿着合欢峰外门弟子的衣裳。

“合欢峰新弟子，林尘。”沈念微随说了一句，“我带他来见见世面。”

她看了楚惊鸿一眼，又扫了扫他旁边那排位子，脸上挂起一个标准的、得体的、挑不出半分毛病的笑，朝主位方向走了过去。

“既然惊鸿师兄都给我留了位子，那我就不客气了，林尘，你挑一个位置坐吧。”

楚惊鸿眼底亮了一下，侧身让出半步，抬手引她落座。沈念微坐下之后，周围几个天骄纷纷凑过来敬酒说话，她脸上的笑一个接一个地挂上去，客套话一套一套往外蹦。

楚惊鸿站在她身侧，微微侧着身子，低跟她说着什么。有过来敬酒，他先接过去喝了，才让那跟沈念微说话——像是怕扰了她。

我坐在偏席里，看了他们一会儿，收回目光。

我，目光看向刚才娘亲的位置。

试剑台西侧一根蟠龙柱旁边，一张孤零零的小案。案上酒菜齐全，没动几筷子。一个子端坐在案后，身姿笔直，面朝台心。三丈之内，没有一个。

她身着一袭月白贴身旗袍，鲛绡质地的料子薄而不透，领缀一粒色暗扣，端正扣合，一丝不苟。胸前却撑起一道高耸，随浅浅呼吸轻轻起伏。

曲线及至腰处骤然收紧，掐出一截细得惊的柳腰。衣料贴着一小片微隆的小腹紧紧地绷着，隔着一层薄绡透出点成熟的感，腹中央陷着一枚浅浅的肚脐，若隐若现。衣料贴着胯骨向两侧撑开，那两瓣玉裹在月白色的布料里，浑圆饱满。沉甸甸的压在她的脚踝上，微微变形。

旗袍侧面，开衩直抵大腿根部。莹白玉腿从衩里整条透出来，白得晃眼，肌如凝脂。她跪坐着，腿并得不算紧，衩便松开寸许，那点藏在裙里的廓欲隐欲现——再往处去，却被垂落的裙料掩着，只在那开合的一线之间，透出一片白，看不真切，又叫目光挪不开，想要顺着那大腿的圆润向处窥探。

她面上覆着一层薄薄的白纱，只露出一双眉眼。那双眼睛低垂着，看着自己案上那杯酒，安安静静地坐着。

我攥紧了膝盖上的拳。玄玉阁的纱帘后面，月光下，沈玉怀里——那些画面涌上来，又被我硬压下去。

四周扫了一圈。不仅没坐过去，连路过的弟子都刻意绕开她。

我站起来，端起自己案上那壶没动过的琼浆，朝西侧走过去。

经过几桌的时候，有注意到我的方向，低声跟旁边的说了句什么。几道目光跟过来，带着意味不明的笑。我没停，也没低。

走到那张小案前，弯了弯腰。

“仙子，这里可有坐？”

她抬起。那双眼睛看我时有一瞬的茫然，随即目光落在我脸上，像是在辨认什么。从眉眼看到鼻梁，又从鼻梁看到唇角。

我被她看得有些发慌，补了一句：“那边太偏，上菜的师兄都不往我那儿走了。我看仙子这里清静，想借个光。”

她眨了眨眼，那双眼里浮起一点很淡的笑意：“坐吧。”

我在她对面坐下。案上摆着一碟没动过的桂花灵米糕。

“仙子不吃吗？”

“吃过了。”声音轻轻的，“你吃吧。”

我没动。

她又补了一句：“真的，我一个坐这儿，吃不完。”

我拿了一块。咬了一。

沉默了一会儿。

“你是合欢峰的弟子？”

“嗯。新门的，叫林尘。”

“林尘。”她把这两个字在嘴里过了一遍，点点，“今晚跟念微一块儿来的？”

“仙子认识沈师姐？”

她眼里那点笑意了一分：“我是合欢峰的，怎么会不认识念微。”

我张了张嘴，没接上话。

“你胆子挺大。”

“啊？”

“合欢峰的弟子，在群英宴上哪有搭理。”她的声音淡淡的，“你倒好，大大方方走过来，还坐下了。没看见旁边那几个剑峰弟子一直在笑你？”

“看见了。”我说，“反正在哪儿都是笑，坐哪儿不一样。”

她偏过看我，白纱被夜风吹得微微晃动，露出底下一点下颌的弧度。她看我的眼神有些奇怪，像是要走神，又像是故意把话打散。

“你叫什么来着？”

“林尘。”

“林尘。”她又念了一遍，嘴角弯了一下，“你这个名字，我听着有些耳熟。”

我心里猛地一紧。

“仙子可在哪里听过？”

“没有，只是觉得有些耳熟。”她把酒杯放下了。

台上响起一阵哄笑。我往那边看了一眼。沈念微正被几个天骄围着，楚惊鸿坐在她旁边，微微侧着跟她说话。

我收回目光。

“仙子。”

“嗯？”

“您为什么一个坐在这儿？”

她怔了一下，轻轻笑了，笑得有些苦：“合欢峰的，在哪儿不是一个坐。”

我侧，看了看主座上的沈念微。

“念微是峰主之。”

她顿了顿。看着我。

“我是合欢峰峰主的炉鼎。”她说得很平，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十二峰的都知道。谁愿意跟一个炉鼎坐一桌？”

我攥着筷子的手紧了。

她低看了一眼我攥紧的筷子，忽然笑了：“你这个还挺有意思。别听见‘炉鼎’两个字，要么嫌弃，要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