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龙水混合着汗味,还有一丝极淡的、属于她的茉莉花香味。
那是刚才他靠近她时,从她身上沾染的气味。
现在这
气味飘散在空气里,像一个无形的标记,标记着她曾经与他亲密接触过。
他的西裤裆部,那个皱褶还在。
她的睡衣领
,那片湿痕还在。
厨房的地板上,刚才他站立的位置,甚至隐约能看见皮鞋踩出的两个脚印——那是他从客厅带进来的,是外面的尘土,是他闯
我们家的证据。
一切都静止了,除了墙上挂钟的秒针还在滴答作响,像在倒数什么。
“李总,”她说,声音开始发抖,“我真的帮不了你了。三十五万已经没了,车再押出去,我就什么都没有了。”
“怎么会什么都没有?”李志强的声音还是温柔的,但底下有一层硬硬的东西,像棉花里包着石
,“你还有工作,还有陈先生,还有我。我不会让你吃亏的。”
还有我。
他说“还有我”。
当着她丈夫的面,对她说“还有我”。
这句话的嚣张程度,已经不是“恶心”能形容的了。
我在他身后站着,看着他的背影——
灰色西装,剪裁合体,肩线笔直。
这块布料下面,是一个睡了别
老婆、用了别
存款、现在还想拿走别
车的男
。
“李总,”我开
了。
他转过身,看着我。黄润蕾也看着我。厨房里的空气突然凝固了,凝固得像一块透明的琥珀,三个
被冻在里面,动弹不得。
“那辆车,”我说,“是润蕾‘中奖’中的。首付十万,是我们家出的。剩下的贷款,也是我们家在还。您要用它抵押,可以。但有几个条件。”
李志强的眼睛亮了一下。“你说。”
“第一,抵押合同要写清楚,借款
是您个
,不是公司。第二,抵押期限三个月,到期不还,车归银行,跟我们家没关系。第三,这件事要有书面协议,三方签字。”
我说这些话的时候,语气很平,像在跟同事讨论工作。
但每个字都是算过的——个
借款,不是公司借款。
他的公司快死了,到时候公司还不上钱,他可以说“公司
产了,跟我个
没关系”。
但如果借款
是个
,他赖不掉。
抵押期限三个月,到期不还,车归银行。
三个月,够他的公司死透好几次了。
书面协议,三方签字。
白纸黑字,将来法庭上见。
李志强看着我,眼神变了。
那个眼神里有一种新的东西——不是打量,不是试探,是重新评估。
他在重新评估我。
他以前大概觉得我是个“傻子”,一个被戴了绿帽子还浑然不觉的傻子。
现在他发现这个傻子不傻,这个傻子会提条件,会保护自己,会在关键的时候说出“个
借款”“书面协议”“三方签字”这种话。
“陈先生是做哪行的?”他问。
“普通上班的。”
“不像。”他看了我两秒,然后笑了,“行,就按你说的办。”
他伸出手。
我看着那只手——手指粗短,指甲修剪得很整齐,手腕上戴着那块劳力士绿水鬼。
这只手,曾经握过我妻子的手,曾经搭在我妻子的腰上,曾经在她身上游走。
现在,它伸向我,要跟我握手。
我握住了。
他的手很厚实,掌心有汗,黏糊糊的。我握了两秒,松开。
“那我回去准备合同,”他说,“准备好了联系润蕾。”
他转身,走过客厅,拿起茶几上的烟盒和打火机,走向大门。
黄润蕾站在厨房门
,一动不动。
李志强走到门
,换鞋的时候,回
看了她一眼。
那个眼神很短,短到不到一秒,但那不到一秒里,有太多东西——催促、暗示、还有一丝不耐烦。
他没有说话,但那个眼神在说:搞定你老公,把车给我。
门关上了。高跟鞋的声音——不,是他皮鞋的声音,嗒嗒嗒的,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电梯间里。
客厅里突然安静下来。
阳光还是那么好,照在地板上,亮得晃眼。
茶几上多了一个果篮,包装
美,系着红色的缎带。
那是他带来的,一个“路过”的朋友带来的“顺便”的礼物。
黄润蕾还站在厨房门
,双手垂在身侧,手指在轻轻发抖。
她看着我,嘴唇动了动,但没有发出声音。
她想说什么?
对不起?
谢谢?
还是“你怎么能答应他”?
“老公,”她终于开
了,声音碎得像摔在地上的玻璃,“你为什么要答应他?你知不知道那辆车——”
“我知道。”我说。
她愣住了。“你知道什么?”
我知道那辆车是他买的。
我知道你们的关系。
我知道你肚子里的孩子不是我的。
我知道你今天站在厨房里被
到墙角的时候有多害怕。
我知道你刚才想拒绝他但拒绝不出
是因为你还在怕他。
我知道你怕他发现你知道他是什么
了之后会做出什么事。
我知道你怕失去他,也怕失去我。
我知道你站在两个男
中间,左右为难,进退维谷,里外不是
。
这些话在我喉咙里转了好几圈,每一个字都想冲出来。但我把它们一个一个地咽了回去。
“我知道那辆车对我们很重要。”我说,“所以我不会让它出事的。”
她看着我,眼睛里有什么东西碎了。不是信任,不是感动,是一种更
的东西——她突然发现,她从来没有真正认识过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