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渡地带,内裤的布料和皮肤的分界线,在灯光下依然若隐若现。
以上所有的视觉信息,在感应灯亮起后的不到一秒钟内,全部涌
了视网膜。
然后瞳孔收缩了,眯眼的动作完成了,视觉从\"被动接收一切\"切换回了\"正常聚焦\"模式。
聚焦的落点是沈月容的脸。
脸上还带着洗脸后的水润感,皮肤在冷白灯光下呈现出一种几乎透明的白,颧骨的位置有一层极淡的红,可能是用冷水洗脸后血
回流的结果,也可能是别的什么原因,眼睛微微睁大着,瞳孔在灯光的刺激下也在收缩,睫毛上沾着一两颗细小的水珠,嘴唇微张,像是正要说什么但还没来得及组织语言。
两个
对视了。
一秒。
两秒。
两秒钟的对视里,走廊安静得能听到
顶感应灯的电子镇流器发出的那种极高频的\"嗡\"声,还有卫生间里水龙
没关紧、每隔几秒滴一滴水的\"嗒\"声。
沈月容先动了。
双臂抬起来,
叉着环住了胸前。
左手握住右臂的上臂,右手握住左臂的上臂,两条手臂在胸前形成了一个x形的遮挡,前臂的皮肤压在薄纱上面,把刚才那两个清晰可辨的
色顶端遮住了大部分,但手臂的宽度毕竟有限,遮住了中间的部分,两侧的弧形
廓依然从手臂的上方和下方溢出来,反而因为手臂的挤压而显得更加饱满。
“吓我一跳……”
声音带着睡意的沙哑,和白天那种轻柔的、尾音上扬的说话方式完全不同,像是声带还没从睡眠状态中完全苏醒,每个字的边缘都带着一层毛茸茸的质感,低沉了半个音阶,沙哑中混着一丝没来得及掩饰的慌
。
“……对不起,沈阿姨,我不知道你在。”
林宇的声音也是沙哑的,凌晨被渴醒的
说出来的第一句话都是这种质感,
涩的、粗糙的、像是喉咙里铺了一层细砂。
“没、没事……\"沈月容往后退了半步,后背几乎贴上了卫生间的门框。\"阿姨就是洗个脸,刚才……睡不太着,脸上黏黏的,就起来洗一下……”
“太热了?”
“嗯……空调开着呢,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就是觉得闷,翻来覆去的……\"说到这里停了一下,像是意识到自己在凌晨的走廊里跟一个男
聊失眠的话题有点不太对,声音低了下去。\"你呢?你怎么也醒了?”
“渴了,忘了带水进房间。”
“哎呀,阿姨跟你说过的嘛,睡前要在床
放一杯水……\"语气不自觉地滑进了
常的关心模式,说了半句又停住了,大概是因为意识到自己现在的状态不太适合用这种\"照顾
\"的
吻说话。
手臂环得更紧了一些,肩膀微微缩了一下,像是在试图让自己的身体占据更少的空间。
“那个……你去倒水吧,阿姨先回房间了。”
“嗯,沈阿姨你先走。”
林宇侧了一下身,背靠向走廊的左侧墙壁,给沈月容让出右侧的通行空间。
走廊的宽度大概一米二。
一个成年男
侧身贴墙之后,剩余的通行空间大概是七十到八十厘米。
七十到八十厘米,对于一个正常体型的
来说,侧身通过是没有问题的。
但沈月容不是\"正常体型\"。
不是说不正常,是说在胸部和
部的维度上,占据的空间比平均值大了不少。
沈月容迈出了一步。
从卫生间门
往走廊左侧移动,要经过林宇贴墙站着的位置。
身体侧了过来,面朝林宇的方向,大概是因为背朝林宇的话,
部的
廓会在经过的瞬间离得更近,而面朝的话,至少手臂还能挡住胸前。
但面朝就意味着两个
是面对面的。
距离在缩短。
一米。
八十厘米。
六十厘米。
在六十厘米的距离上,能闻到味道了。
桃子味的沐浴露。
不是刚洗完澡那种浓郁的、被热水蒸腾出来的香气,是残留在皮肤上的、经过了几个小时的睡眠之后和体温融合在一起的、变得柔和而内敛的尾调,桃子的甜香里混着一点点皮肤本身的温热气息,像是熟透的桃子被捂在掌心里,果香从指缝间慢慢渗出来。
四十厘米。
沈月容在经过林宇身侧的时候,脚步加快了。
不是跑,是从正常的步速突然变成了一种急促的、想要尽快通过这段距离的步速,拖鞋底部的软胶在瓷砖上发出了两声急促的\"啪嗒啪嗒\"。
然后。
手臂擦过了手背。
是沈月容环在胸前的左臂的外侧,擦过了林宇垂在身侧的右手手背。
接触面积很小,大概只有两三个平方厘米,接触时间很短,大概只有零点几秒。
但在那零点几秒里,触觉神经忠实地记录了所有的信息。
微凉的。
沈月容的皮肤是微凉的,不是冰冷的那种凉,是刚用冷水洗过脸、皮肤表面的温度比体温低了一两度的那种凉,凉意下面是柔软的触感,前臂外侧的皮肤很细腻,几乎感觉不到毛孔的存在,只有一层光滑的、带着微凉温度的表面,在手背上快速地划过。
那一瞬间的触感像一道极细的、极微弱的电流,从手背的皮肤表面钻进去,沿着手背的骨骼和肌腱往上走,经过手腕、前臂、上臂、肩膀,然后沿着颈部一路窜到后脑勺的某个位置,在那里炸开了一个小小的、麻酥酥的点。
整个过程不到一秒。
但那个麻酥酥的点在后脑勺停留了很久,久到沈月容已经走过去了,久到走廊里只剩下拖鞋远去的\"啪嗒\"声了,那个点还在。
“林宇。”
沈月容的声音从走廊的另一端传来,已经走到了主卧门
的位置。
林宇转过
。
从这个角度看过去,能看到沈月容站在主卧门
,手已经搭在门把手上了,身体侧对着走廊的方向,脸转过来,半张脸被感应灯照亮,另外半张脸在主卧门框的
影里。
薄纱睡裙在这个距离和角度下看不清细节了,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浅色的、被身体曲线撑出起伏
廓的
廓。
“嗯?”
“你……刚才……”
停了一下。
嘴唇动了动,像是在组织措辞,或者在犹豫要不要把后面的话说出来。
“……看到了吗?”
这个问题。
四天前在这条走廊上问过一次。
那次是浴室磨砂玻璃事件之后,沈月容裹着白色浴巾,湿发
红,在走廊里擦身而过时问的。
那次林宇的回答是\"磨砂玻璃什么都看不清\"。
这次没有磨砂玻璃。
只有一层薄纱。
薄纱和磨砂玻璃的区别在于,磨砂玻璃是真的看不清,而薄纱……
“灯太亮了,眼睛还没适应,什么都是白的。”
这个回答和四天前的回答在结构上是一样的。
都是在说\"我没看到\"。
都是谎话。
但都是善意的谎话。
或者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