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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暗线收网,新妇入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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卧榻上闭眼养神,面上看不出任何一夜未眠的痕迹。

卞夫推门进来时手里端着一碗参汤。

她将碗放在案上也不说话,只是坐下来给他捏肩膀。

她的手指力道恰到好处,沿着他的肩井慢慢揉按,一圈一圈,不急不缓。

“天牢里的事处理完了?”她的声音和手指一样轻。

“嗯。”

“吉本死了?”

“还没。快了。”

“他背后的那个呢?”

睁开眼看着她。

卞夫跟了他二十年,从陈留到许都,从一介小妾到正室夫,经历了无数生死。

她从不多嘴,但每次开,问的一定是最要紧的问题。

“你现在还不能知道。不是不告诉你,是你知道了反而危险。”

卞夫点了点。她知他身边的规则,有些秘密不是用来分享的,是用来分担的。她用自己的“不知”,为他分担了泄密的风险。

“杨修呢?他在这件事里是什么角色?”

“满宠审了六天,没有一个犯咬出杨修。他书房里那封残信不是他写的,是有故意放在他那里。目的就是要孤怀疑他,离间孤和他的关系。背后那个很聪明,他知道杨修是我身边最聪明的之一,如果孤动了杨修,就等于自断一臂。如果孤没动,杨修也会因为被孤怀疑而心生不满,积月累迟早要反。”

低低地笑了一声。

“这招阳谋以有心算无心,若非阿瑶无意中翻出那封残信给孤,孤可能到现在还蒙在鼓里。”

“阿瑶?”卞夫重复了一遍袁氏的名,语气淡得像在确认一个新进府中侍婢的名字,“你倒是什么都告诉她。”

没有接这个话茬,但也没有否认。

卞夫起身整了整裙子:“我见过了,是个好姑娘。不过你要留个心眼,她毕竟是杨修的正妻,翻出残信这一步棋做得太好了,好到就像是有替她安排的一样。”

沉默了片刻。

卞夫这句话他不是没有想过,袁氏在他榻上翻出丈夫书房的残信、主动献给他,这件事本身就是一个完美的反间计。

如果袁氏是天子的,如果她接近他的一切都是被安排好的,那么她在夜躺在他怀里流下的眼泪、抚过那些伤痕时手指的紧绷、被他压在身下高时失控叫出他名字的每一个真实的瞬间,就都变成了武器。

“她不是。”曹最终说。

“你确定?”

“她在孤这里时心跳、体温、瞳孔,没有任何伪装的迹象。一个可以伪装语言和表,但伪装不了被到意识恍惚时身体处的反应。那个反应是真的。”

这不是护短,是一句不带感的陈述。最新地址W?ww.lt?xsba.me

在说这句话时嘴角挂着一丝极淡的无奈。

多疑如他,从不给任何绝对的信任,但对袁氏,他给了他能给出的极限,在身体不会撒谎的层面,他信她。

……

同一时刻,太学藏书阁。

李氏对着铜镜把发挽起来,用银簪固定住。

她的脖颈上还留着几枚淡红色的痕迹,衣领没遮住,她便翻出一件高领的中衣换上了。

动作平静而从容,只是在系衣带时唇角微微弯了一下。

圆镜斑驳,映出她耳垂下沿那处极淡的吻痕,那是曹昨夜在后堂离开前留下的,连她自己也数不清身上还有多少道浅不一的指印。

她没有刻意遮掩的意思,只是顺手翻出高领中衣换上罢了。

书阁的案被擦过了,竹简也被重新整理好,唯有那一匣被体洇过又晾的残卷怎么也恢复不到原来的平整,纸面上留下几处微微波状的起伏。

李氏用镇尺压住它们,没有打算重誊。

留着也好。

那几道波纹是她得到过的一切的证据。

门被推开时她没有起身。袁氏提着食盒进来,关上门的动作比平时急,门板合上时带起一阵细风,把案上几页尚未压实的竹简吹了。

“他昨晚动了吉本。天牢那边的事,德祖今天早上听满宠的语气才猜到的。”袁氏把食盒放在案角,声音压得很低,“太医令全家都完了,只剩一个儿子活着。是天子的手笔。太医令受天子指使,从二十年前就开始给天子自己下慢毒。我昨夜无意中听到满宠跟程昱在廊下说了两句,吓得一夜没睡。”

李氏倒茶的手顿了一下。二十年的慢毒。自己给自己下。她放下壶,将茶杯推向袁氏。

“杨修知道多少?”

“德祖什么都不知道。他昨天还在驿馆里招待汉中使团,跟杨松喝到亥时。他回来倒就睡,什么都没问。他的兵权已经被撤了,辩经大会的考官也没让他当。他心里憋屈,嘴上什么都不说,反而比骂沉。但他对吉本这案子是真的不知,朝廷的每一桩死刑都要经主簿副署,满宠却连他的面都没见就直报丞相了。他已经不再是被拉拢的目标了。连做棋子的资格都没有。”

她抬看着李氏,眼神里有一种连她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冷锐。

“姐姐你说,我现在是该替他觉得庆幸,还是替他觉得悲哀?”

“你替他悲哀。”李氏端起自己那杯茶抿了一,“从你嫁给他那天起,你就一直在替他悲哀。只不过以前你不敢说,现在敢了。”

袁氏低看着自己的手指,忽然笑了一下。

“我之前跟你说的那句话,被你说中了。我越来越不内疚了。昨晚德祖睡着了,我在他身边躺着,脑子里全是丞相的影子。我连假装内疚都假装不出来了。所以我想跟丞相讨一件事。”

“什么事?”

“我不想再瞒了。我想跟杨修把话说清楚。哪怕被他休了,也比这样两地做戏强。”

李氏放下茶杯,看了她许久。然后说了一句让袁氏始料未及的话:“那你就去说。”

“你不拦我?”

“为什么要拦?你不想瞒了,是你的选择。我不是你的长辈,也不是你的老师,我只是那个先你一步上船的。你要跳水,我不拦你。但是……”李氏用指尖轻轻敲了一下那卷被体浸过的竹简,“你跳之前问问自己,你跳下去之后,他会不会接住你。”

袁氏不说话了。她端起那杯已经凉了的茶一饮而尽,然后将杯子重重地放回案上,发出清脆的一声响。

在沉默中把茶喝完。

铜壶里的水咕噜噜滚着,茶水续过一又一,不知第三泡还是第四泡时袁氏忽然抬说了一句风马牛不相及的话:“汉中那个张道长,就是那个整天穿着道袍的年轻,其实是个的吧。”

“你见过她?”

“昨下午太学后廊偶遇的。她走路腰胯的幅度和藏剑的姿势,骗不过。你当她面看她道袍底下那双靴子,男子靴子没有脚跟那么窄的,她每一步都踩在一条直线上,那是穿襦裙练出来的步子。不过她剑法是真的高,我这种连都不敢杀的,看她的手指就知道她一天练剑不会少于两个时辰。”

李氏若有所思地看着袁氏:“你从什么时候开始学会看的?”

袁氏愣了一下,然后意识到李氏在说什么。

她以前从来不会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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