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地毯上瘫了不知多久，双腿敞着，残余水从丝袜里渗出来，在长毛地毯上洇出一道道色湿痕。

然后她伸手去够赤脚边窗台上那杯威士忌，冰块化了，酒被夕阳晒成温的。

她仰喝了剩下那，喉结滑动时感觉嗓子底还黏着的腥和温泉玄米茶的涩。

窗外的海城夜色已暗透，远处江面上货的汽笛闷闷地响了一下。

她站起来，裹着丝袜踩在地毯上，走到床拿起手机。

屏幕上又弹出一条微信——发信：老公。

凌岳：“老婆，我这边快结束了。后天回来。晚上想吃什么？”她盯着那条消息看了片刻，然后按住语音键——清了清她刚才喊“爸爸儿”喊到沙哑的嗓子：“老公——我给你炖你最喜欢的松茸汤。等你。”

语音发送。她把手机放在床柜上，屏幕朝下。然后她从衣柜里拿出一件暗红色睡袍，穿了，系好腰带。转身看着还靠在落地窗前的凌若辰。

“小辰。她快撑不住了。妈妈今天把她最后的犹豫也剥掉了。她现在知道自己后颈上的牙印是谁留的——也知道你的锁骨上，有我和她两个流留下的齿痕。她不介意。她只是必须亲问你——问你明晚什么时候。”

“你怎么知道？”

“因为今天晚上她回的不是家。她去了公寓楼下。”沈媚赤着脚走到他面前，踮起脚尖——在他唇上印了一下，这个吻没有欲，只有某种在多年的谎和今晚终于全数兑现的承诺之间沉淀下来的疲倦和满意。

“小辰，你现在可以告诉她了。不是录音。是秦可。让她亲眼看到那个从谁的床上爬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