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是个废物。”

“我怎么考上省大的？”董瑞的嗓门也上来了，耳朵根红得跟要滴血似的，两排牙咬得紧紧的，每一个字都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我考省大靠的是我自己本事，。你呢？你在你们东北考了多少分？连省大在你们那儿的分数线都够不上吧？”

徐毅的胖脸僵住了。

他脸上的红从刚才的涨红变成了一种更的、几乎发紫的颜色，嘴角抽了一下，两只手从肚子上拿下来，“啪”地拍在桌面上。

餐盘跳了一下，李远搁在盘沿上的筷子跟着弹起来，滚了两圈，掉在了桌面上。

“你……你再说一遍？”

“再说一遍怎么了？”董瑞的声音稳住了，甚至比刚才更稳，像是那句话说出之后反而镇定了下来。

他的下微微抬着，镜片后面的眼睛直直地看着徐毅，一动不动，“你那个分在我们省连普通本科都……”

他没把话说完。

因为徐毅已经站起来了。

徐毅站起来的时候椅子腿在地砖上刮出一声极刺耳的“吱”的尖叫，刺得李远直咧嘴。

他的身高本就比董瑞高了半个，站起来之后居高临下地俯着身子，两只手掌撑在桌沿上，那张胖脸往前凑了凑，鼻尖几乎要越过餐盘的边沿。

徐毅喘着粗气，腮帮子上的微微颤着，额上那层油汗在灯下反着光。

食堂里周围几桌的齐刷刷地扭看了过来，有几个男生放下了筷子，有生捂住了嘴，目光全聚在这一桌。

李远在那一瞬间把筷子搁下了。

他挺了挺胸膛，两只手从桌面上收回来，叉放在自己面前，眼睛从徐毅脸上移到董瑞脸上又移回来，然后开了，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地落在空气里，不急不缓的：

“行了。都坐下。”

徐毅站着没动，喘气的声儿还粗着。

李远又说了一遍，这次语气里竟然透着一点威压：“坐下，别让旁边看笑话。”

徐毅的嘴张了张，最后还是合上了。他往下瞥了一眼，看见旁边那桌的男生正光明正大地扭看着这边，嘴角带着看热闹的兴味。

徐毅喉结上下滚了一下，把那气从鼻子里重重地呼出来，然后一坐了回去。

椅子被他一坐下又发出一声呻吟，他端起手边的冰红茶灌了一大，灌得太急，呛了一，咳了两声，拿手背抹了把嘴，把饮料瓶往桌上一墩。

董瑞也坐了回去，但腰板还挺着，两只手搁在桌沿上，指还蜷着。

他的目光从徐毅脸上移开，落在自己面前那碗已经彻底凉透的汤上，董瑞的嘴唇抿成一条线，没再开，但肩膀上的绷劲还没松下来。

李远看看左边又看看右边，把自己那杯水端起来喝了一，又放回去。

杯底磕在桌面上的声音在安静了几秒钟的这桌之间格外清脆。

“吵完了？”李远问。

没说话。

“吵完就听我说。”

李远把水杯搁稳了，两只手搭在桌沿上，身子微微往前倾了倾。

他的目光从左到右扫了一遍，最后定在徐毅脸上，表竟然多了一点戏谑，这让肖牧感觉有点意外。

“老徐，你要是不吵了，我就告诉你一个秘密，一个大秘密。”

徐毅的嘴还抿着，腮帮子还鼓着，但那双小眼睛里冒出来的火苗底下的东西已经开始变了。

好奇的苗从气焰底下拱出来，像从灰烬下面重新燃起的小火星，一闪一闪的。

他的嘴微微松开了一点，瞅了一眼董瑞，随后看向了身旁的李远。

看着徐毅终于平静下来，李远的嘴角也慢悠悠地弯了一下，像是在等这个反应等了很久。

“我有朋友了。”

这五个字落进桌上的空气里，像五颗石子同时丢进水面，那圈涟漪从徐毅脸上最先开。

徐毅的嘴还张着，胖脸上的表从激动到困惑到震惊，像一盏灯被拧了三次开关，每一次都是不同的颜色。

“你啥？”徐毅问。

“我，有朋友了。”

李远重复了一遍，语气跟刚才一模一样，没有加重也没有放轻。

“我！”

徐毅的嗓门一下子炸开了，旁边两桌的同时扭过来看他。

但他却浑然不觉身边的异样，两只手“啪”地撑在桌面上，整个的重心往前移，肚子顶在桌沿上，餐盘被他带得歪了半寸，碗里的汤晃了几下差点洒出来，“真的假的？！你什么时候有的？！我怎么不知道？！”

“你又不是我爹，什么都要让你知道？”

李远笑着回了一句，语气不紧不慢的。

“不是……你……”徐毅的舌像打了结，“你跟谁啊？哪个专业的？咱们学校的？还是高中的？”

李远又喝了一水，那副慢悠悠的样子让徐毅急得恨不得把杯子从他手里抢下来。

随后的他在三个的眼神里轻轻把杯子放下，擦了擦嘴角，才开：“咱们学校的，大一，艺术学院的。”

“艺术学院的”四个字像一把钥匙，拧开了徐毅身上某个阀门。

他从椅子上弹起来半寸又落回去，手指着李远，指在空气里抖了抖：“你？你你你你，艺术学院？！哪个？！你刚才说那个跳舞的？！是不是她？！”

“不是。”

“那哪个？”

“你又不认识。”

“你不说怎么知道我不认识？！艺术学院的我基本都……”

“你上次也说基本都认识，结果连经管系系花叫什么都说不出来。”

李远一句话把徐毅堵了回去。

肖牧在旁边听着，手里的筷子突然卡在了半空，他的目光落在自己餐盘里那块已经凉透了的豆腐上，看着没什么食欲。

他没有抬看李远，也没有看徐毅，但他的耳朵竖着，每一字都清清楚楚地收进去了。

艺术学院，大一，朋友？

这几个词像几根线，从他脑子里那团麻里抽出来，一根一根地牵向他不太想牵的地方。

他又想起前几天晚上那些没问出的话，想起雪儿问自己，他们学院是不是有个男生叫李远，想起那天晚上他翻来覆去睡不着的时候自己在脑子里打的那些转。

他告诉自己不要多想，一个学院那么大，几十上百号，李远的朋友不一定就是雪儿，概率太小了，可那个念就像鞋底沾了一小块香糖，走两步就想把它蹭掉，蹭了两步又黏回来，烦得很。

徐毅还在那儿追问，嗓门一会儿高一会儿低：“叫什么名字你总得说吧？学什么的？画画的还是音乐的还是啥的？你告诉我个名字就行，我自己去打听。”

“不说。”

“远哥！李远！李哥！你就告诉我吧，我保证不往外说！”

“你那张嘴能保证什么？”李远摇摇，筷子重新拿起来，在盘子里夹了最后的半颗花生米送进嘴里，嚼得嘎嘣响，“不过你也不用着急，我约了她今晚和咱们宿舍一起吃饭，但她还没有回复我，说今天中午有事，下午再说。”

“哥！！！你是我亲哥，远哥！！！就今晚，一定要一起吃饭啊！让嫂子把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