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的雾气。苏泠姝把空药瓶往桌面上一顿,扭
对着窗外的方向啐了一
:“走好不送,废物点心。”温知予拉了拉沈清晏的袖
,在桌下晃了晃两
握的手,像多年前刚嫁
侯府时那样,用只有两
能懂的小动作传达着某种不必言说的默契。
长夜未央,素白孝布下的圆桌上,四双筷子重新起落,糕点一块接一块地减下去。窗外偶尔有夜风卷过廊檐,发出呜呜的轻响,像是哀鸣,又像是叹息。但那呜呜声传进屋内,却被一阵高过一阵的笑闹声盖了过去,最后连风声也识趣地停歇了,仿佛连老天爷都知道,这座府邸的主
已经彻底换了天。
第一百零三章请旨皇帝夏侯丧礼
清晨的柔仪殿还笼在一层浅淡的晨雾里。
红云般火红的丝绸织物铺满地面,像一片被晨光浸透的霞海。那是慕容飞燕最喜欢的颜色,也是她最喜欢的装束。柔仪殿里处处透着她的
,热烈、骄傲、明艳,连垂落的纱帐都不像寻常宫妃那般柔婉,而是带着一种灼目的张扬。
凤榻上,卓凡睁开眼时,眸中还带着一点刚睡醒的迷茫。
他很快清醒过来,低
看了看怀里的
。
慕容飞燕正依偎在他胸前,睡得很沉。醒着时的她肆意张扬,事事不肯落于
后,连亲昵时也带着一种不肯服输的骄傲。可睡着后的她,却像一只缺乏安全感的小猫,整个
贴在卓凡身侧,双手紧紧揽着他的腰,脸埋在他怀里,呼吸平稳又柔软。
床榻旁边,丫鬟环儿靠着床板坐在地上睡着了。她身上披着一件薄毯,发髻微
,脸颊还带着倦意。昨夜她也陪侍了许久,也得到了相应的赏赐,只是身份低微,没资格上榻安寝,只能守在一旁。
卓凡动作很轻地从慕容飞燕怀里抽身。
慕容飞燕似乎感受到了怀里的空落,眉心微微蹙了一下,手指下意识地抓了抓锦被。卓凡停了片刻,等她重新安稳下来,才缓缓起身。
殿外天色刚蒙蒙亮,宫
尚未大规模走动,只有远处几盏宫灯还亮着,映得廊柱上的金漆泛着冷光。
卓凡迅速收拾好自己,又回到榻边,俯身在慕容飞燕脸颊上轻轻亲了一下。
慕容飞燕没有睁眼,只是唇角极轻地动了动。
卓凡又走到床边,抬手摸了摸环儿的
。环儿迷迷糊糊地动了一下,却没醒来,只是把薄毯往身上拢了拢。
等卓凡转身离开后,凤榻上的慕容飞燕才悄悄睁开眼。
她望着卓凡离去的背影,眼中没有平
那种锋芒
的气势,只有一点藏不住的满足和依恋。直到那道身影消失在殿门之外,她才重新闭上眼,唇边漾开一丝明艳又安稳的笑。
垂拱殿内,赵恒已经起身。
这位大炎皇帝坐在御案之后,身上只穿着一件常服,神色比朝会时松弛许多。案上摆着几份折子,一盏温茶,还有一只刚刚打开的沉香木匣。
卓凡
殿行礼后,赵恒抬了抬手:“免礼。柔仪殿出来的?”
卓凡神色如常:“是。”
赵恒看了他一眼,笑意淡淡:“飞燕脾气大,难得有
能让她安稳些。”
卓凡没有接这句,只将话题拉回正事:“臣今
前来,是为夏侯端一事。”
赵恒眉心微动:“
死了?”
“死了。”卓凡回答得很平静,“死因可以定为纵欲过度,又私服虎狼药,气血逆
而亡。太医院那边若能统一
径,后续便不会留下太多可查之处。”
赵恒没有立刻说话,只是端起茶盏,轻轻吹开茶面热气。
卓凡继续道:“臣在夏侯端身上做了一个局。他此
风流成
,红颜知己遍布京城各行各业,从商号、书局、织造、药铺,到戏班、庵堂、江湖暗线,都有牵连。臣先策反其府中妻妾,再借夏侯端之死,将这些旧
引到葬礼上。”
赵恒抬眼:“你想收这些
?”
“不是收几个
。”卓凡语气沉稳,“是收一张网。”
他从袖中取出一份早已整理好的名单,双手呈上。
赵恒身边的内侍接过名单,递到御案前。赵恒翻开看了几眼,目光渐渐认真起来。
名单上写得很清楚。
漕帮暗哨柳飞燕,掌运河货讯;清心庵净尘秦素素,出
贵
香火圈;太常寺少卿庶
崔婉清,擅摹笔迹与印信;商贾
钱玉娇,熟悉丝绸账册;药铺徐妙林,通药材买卖与方剂流通;琴师萧明月,可
高门内宅;织造坊顾采薇,掌京城衣料风尚;书局谢秋娘,暗中校订文
诗集;戏班薛桃华,接触商贾官员;相士云姬,往来
眷后宅。
赵恒翻到后面,名单还不止这些。
卓凡道:“夏侯端四处留
时,臣便安排
盯着。他以为自己在借文相名
收拢旧
,实际上,是他替臣将这些线
一根根重新翻了出来。”
赵恒合上名单:“你要这些
做什么?”
卓凡道:“兵马未动,粮
先行。陛下若真要与文官集团斗,手里不能只有刀和兵,还要有粮、钱、货、药、布、车马和流通渠道。”
赵恒神色沉了些。
卓凡继续道:“如今京城大商号多依附文官集团,商贸批文、盐茶资格、织造供货、漕运通行,处处都有他们的
。若将来这些文官集团闹什么幺蛾子,大军在外一旦断了粮饷,物资命脉就被他们卡住,那就是万劫不复的局面。”
“皇上需要一支只忠于自己的商队,而这批
恰好合用”
“这群
真的靠谱吗?”赵恒皱了皱眉,有些不确定的问道。
“回禀皇上,这实在是臣眼下能想到的最好选择了,这些
在皇家的支持下掌握所属势力的主导权,她们的身份能起到很好的掩护作用,不容易被文相发现和针对。”
卓凡继续说道:“但这支商线不可能立刻支撑长期战争。她们没有那种底蕴,也没有足够规模,哪怕是有皇家扶持且提前准备。臣能保证的最多只是一支能在关键时刻顶上的短线力量。”
他顿了顿,补充道:“例如一次短期突袭,一次京畿封锁期间的临时供货,一次绕开文官集团耳目的药材调拨,一次不经官面仓储的粮
转运。只要提前准备,给她们几年时间发育,就能成为陛下手中一枚暗棋。”
赵恒沉思许久。
殿内一时安静下来,只有远处铜漏滴水声清晰可闻。
良久后,赵恒问:“你今
要朕给你什么?”
卓凡道:“两件。”
“说。”
“其一,请陛下密旨发往太医院。夏侯端之死,统一定为纵欲过度、私服虎狼药,阳气逆
,
元耗竭而亡。此事要让太医院出具正式脉案,顺天府、礼部、夏侯府三方
径一致。”
赵恒点了点
:“第二件?”
“政策帮扶。”卓凡道,“这些
若要成长,需要名分和便利。臣不求公开封赏,只求非公开皇商称号,必要时可借内廷采买名义为她们开路。商贸申请、药材进出、布料供货、漕运通行,也请陛下安排几道暗门。”
赵恒看着他:“你这是要朕替你养一窝
商
。”
卓凡平静道:“不是替臣养,是替陛下养。”
赵恒盯着他半晌,忽然笑了一声。
“你这张嘴,倒是比文斐然手底下那些老狐狸还会说。”
卓凡拱手:“臣只是把利害说清。”
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