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中旬的一个晚上，林远舟在书房里坐了整整三个小时。郵件LīxsBǎ@gｍail.ｃｏm?.ｃom发布(╒寻╜回 шщш.Ltxsｄｚ.ｃōｍ?╒地★址╗

不是在看票，不是在算房租，不是在回放504的监控录像。

他把苏小禾近三个月的接客记录和徐静近一个月的接客记录并排摊在桌面上——两份手写的横线纸表格，苏小禾那份的边角已经翻卷起毛了，铅笔字迹被橡皮擦过几次之后留下了几处浅灰色的模糊痕迹；徐静那份还是新的，纸张平整，字迹清晰，只有寥寥几行数据。

他左手边的烟灰缸里堆了四五个烟，书房里的空气被烟燃烧后的残留物染成了一层极淡的蓝灰色薄雾。

他在对比两个的数据。

不是对比收——苏小禾的接客单价低但频次高，徐静的单价高但客少，总收目前还没有拉开显着差距。

他对比的是另外几项指标：单次接客后的体力恢复时间，连续接客后的身体损伤程度，以及第二天早上起床时的神状态评分。

苏小禾在接完野驴之后需要休息至少一整天，床单上的体浸透面积经常超过半张床，膝盖在地砖上跪久之后站起来时会不自觉地用手撑一下床沿借力，第二天早上跪在玄关递拖鞋时他注意到她后腰的肌在微微发抖——那种抖不是紧张，是腰部层肌在过度使用后还没有完全恢复的残余震颤。

而徐静在接完野驴之后——他调出临江苑的监控录像看过——她从地板上醒来之后的第一件事是问他几点了，然后对着天花板笑了一下，说“你说的是对的——确实不一样”。

她的恢复速度比苏小禾快了至少一倍。

不是因为徐静更能忍——是因为她的身体底子不一样。

苏小禾一米五，四十公斤，骨架纤细到她的腕骨他用拇指和中指就能环住还有余量。

她的身体是被空孕剂强行撑开的——e罩杯的房挂在她那副娇小的胸廓上，每一寸曲线都是化学物质催发的结果，不是她天生的骨骼和肌系统能够从容承载的负荷。

她每次接客都像是在用一辆排量八百毫升的小型轿车去拉一车水泥——能拉得动，但发动机、悬挂和刹车系统都在以超出设计寿命的速度磨损。

而徐静一米六八，骨架宽了整整一圈，没有经过任何药物的改造，每一块肌、每一根韧带、每一段骨骼都是她自己的基因在二十多年里一砖一瓦搭建起来的。

她接客像是在用一辆排量两千毫升的中型货车去拉同样重的水泥——轻松，从容，跑完之后发动机还是温的。

林远舟把两支烟同时按灭在烟灰缸里。他站起来，走到书房门，拉开了门。

苏小禾在厨房里洗莓。

水龙开得很小，水流从出水落下的声音被莓和搪瓷盆壁之间的碰撞声盖过了大半。

她站在一张小板凳上——厨房的作台是按标准高度砌的，对她来说太高了，切菜的时候必须踩着什么东西才能够到砧板。

那张小板凳的凳面已经被她踩了好几年，四个凳脚底部各套了一个她从菜市场买回来的橡胶防滑垫，踩上去的时候不会在地砖上滑动。

她听到书房门打开的声音，转过来，手里捏着一颗洗了一半的莓，指尖上还挂着水珠。

“主？”

“过来。”林远舟站在书房门，朝她招了一下手。

苏小禾把手里的莓放回盆里，从小板凳上跳下来，用围裙擦了擦手。

她走到书房门的时候，先低看了一眼自己膝盖的位置——确认没有沾上厨房地砖的污渍——然后才跨进书房的门。

她站在书桌前面，双手叠放在身前，后背挺直，下微收，等林远舟说话。

林远舟没有让她跪。他指了指书桌上那两张表格。“你看看这个。”

苏小禾凑过去。

她先看的是自己那份——那上面的每一行记录她都能背出来，哪一天接了几个客、每个客多长时间、收了多少钱、用了几个安全套。

她看了几眼，然后目光移到徐静那份表格上。

她看了更久一些——不是在看数据，是在看空白。

那张纸上的数据行数比她自己的少了太多，每一行之间都隔着一大段空白，像一篇被过度排版后行距被拉大到不自然的文档。

“从这周开始，”林远舟的声音从她身侧传来，平稳，没有任何铺垫，“你每周接客不超过三次。剩下的客——包括码那边新来的几个——全部转给徐静。”

苏小禾愣住了。

她把那张表格从桌面上拿起来，翻过来又翻过去，像是在找什么隐藏的附注或补充说明。

然后她抬起来看着林远舟，嘴张开又合上，合上又张开，最后只挤出了两个字：“……为什么。”

“你的身体太小了。”林远舟说。

他用的是陈述语气，和他在票周报上圈出某只需要减持的票时使用的语气完全一致——不是商量，不是解释，是已经完成了分析之后发布的结论。

“野驴你一次，你第二天走路的时候后腰都在抖。码那边新来的几个叉车司机比野驴还年轻，体力更好，如果你一个全部接下来，不出三个月你的腰椎就会出问题。”

苏小禾把表格放下。

她低下，看着自己叠在身前的双手。

她的手指很细，骨节小而整齐，指甲剪得很短——因为接客的时候指甲太长容易划伤客的皮肤。

她的拇指指腹上有一道今天早上切葱时不小心划到的浅，已经结了一层薄薄的透明的痂。

她沉默了一会儿。

“那——月供怎么办。”她的声音很轻，但不是委屈的轻——是认真在算账的轻，像她在菜市场比较两种不同品牌的酱油的价比时的语气。

“徐静那边补上。她的收费比你高，接客量上去了之后，总收不会降。”林远舟从桌上拿起另一张纸——一张他刚才在三个小时里画好的新的排班表。

苏小禾每周三次，固定在周二、周四、周六；徐静每周六天，周一到周六，周休息。

码那边最费体力的客——包括野驴和他介绍来的那几个叉车司机——全部划给徐静。

504这边只保留几个老客户和体力消耗相对较低的熟客。

苏小禾接过那张排班表，从到尾看了一遍。

她的目光在“周二、周四、周六”那三个期上来回移动了好几次。

然后她抬起脸来看着林远舟，眼眶里泛起了一层薄薄的水光——不是要哭的那种水光，是一种她在确认一件她不太敢相信的好事时，眼睛自己产生的生理反应。导航地址WWw.01BZ.cc

“那——剩下的四天呢。”

“剩下的四天，”林远舟伸出手，把她从书桌对面拉到自己面前。

她站在他两膝之间，他坐在转椅上，视线刚好和她平齐。

他用拇指擦掉了她眼角还没溢出来的那一点湿润，“你是我的。”

苏小禾的嘴张开了一下。

她的嘴唇在颤抖——不是下在抖，只是嘴唇的边缘在微微地、不受控制地颤动着，像一只蝴蝶在起飞之前最后几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