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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章 监狱门口的拥抱,头发花白的父亲终于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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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有一个武警站岗,看了一眼他们的证件和释放通知单,让他们在旁边等。

“还要一会儿才能出来,手续没办完。”武警说。

苏牧说了声谢谢。

然后就是等。

站在监狱大门外面的水泥地上,冷的风一阵一阵地刮过来,吹得苏婉清的发和大衣不停地飘,她也不拢一下,就那么站着,两只眼睛一动不动地盯着那扇黑色的铁门。

苏牧站在母亲身边,双手在冲锋衣的袋里。

五分钟。

十分钟。

二十分钟。

苏婉清的嘴唇被风吹得了,她舔了一下,没有说话。

苏牧想给母亲去车里拿瓶水,刚转身走了两步就被叫住了。

“别走。”苏婉清的声音紧了一瞬。

“就站这儿。”

苏牧停住脚,退了回去。

母亲怕的不是等太久,是怕铁门打开的那一刻身边没有。

苏牧安静地站回了母亲身侧。

又过了将近十分钟。

铁门的里面传来了沉重的金属碰撞声。

苏婉清的身体绷成了一根弦。

苏牧感觉到了母亲的手突然抓住了自己的手臂,指甲透过冲锋衣的面料掐进了皮里,力气大得不正常。

铁门缓缓打开了。

不是全部打开,是旁边的小门开了一扇。

门里面先露出来的是一个管教部的身影,穿着制服走出来站到了一边,回朝门里说了什么。

然后一个走了出来。

灰色的棉衣,蓝色的裤子,黑色的布鞋,手里提着一个不大的帆布袋子。

苏建国。

瘦了。

这是苏牧看到父亲的第一个念,原来在家时肩膀是宽的,身板是厚的,穿上西装扣好扣子是那种让觉得可靠的中年男的体格,现在整个像缩了一圈,灰色的棉衣穿在身上显得空的,领那里露出的脖子上能看到凸起的筋腱。

发白了大半。

苏牧最后一次见到父亲的发是在法院判决那天,当时只是鬓角有些灰白,现在从铁门里走出来的这个,发几乎全白了,只有零星的几缕黑发夹在其中,在北方三月的冷风里被吹得凌。

背比以前弯了一些。

不是弯得很厉害,但能看出来,原来是挺直的,走路时肩膀打开胸膛挺出来的那种标准的领导体态,现在肩膀微微收拢了,背脊有一个不明显的弧度,像是扛了太重的东西扛了太久留下的习惯前倾。

但那双眼睛。

那双眼睛还是那么清亮。

苏建国从铁门的影里走到了阳光下面,三月份北方的阳光很烈很白,照在花白的发上泛出了银色的光,他抬起来,眯了一下眼睛适应了几秒钟的光线,然后视线对上了铁门外面站着的两个。

脚步停了一秒。

就一秒。

那双清亮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急速地涌了上来,眼眶一下子就红了,嘴唇抿紧了又松开,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然后步子加快了。

帆布袋子被随手放到了地上。地址发、布邮箱 Līx_SBǎ@GMAIL.cOM

“婉清……”

声音是哑的,五年的牢狱没有让这个男的嗓音变粗变硬,反而变薄了变轻了,像一张被折叠了太多次的纸在风里发出的颤音。

苏婉清松开了抓着苏牧手臂的手。

跑了出去。

灰色大衣的下摆在奔跑中翻飞着,低马尾在背后晃着,平底鞋踩在水泥地上发出了急促的踏踏声。

一扑进了丈夫的怀里。

“建国……”

声音碎了。

在官场上杀伐果断的冷面副省长,在下属面前不苟言笑的铁腕,在周德海面前面不改色的政治对手,在无数场博弈中没掉过一滴眼泪的苏婉清,在扑进丈夫怀里的那一刻哭得像个孩子一样。

不是无声流泪的那种哭法,是真的哭出了声的那种,带着哽咽和抽噎的那种,肩膀剧烈抖动的那种,整个把脸埋进了苏建国的胸不肯抬起来,眼泪洇湿了灰色棉衣的前襟。

苏建国紧紧搂住了妻子。

两条手臂环过苏婉清的后背抱到了最紧的程度,下搁在了妻子的顶上,花白的发和黑色的低马尾靠在了一起。

自己也红了眼眶。

没有哭出声,但眼泪从眼角滑了下来,淌进了脸颊上五年牢狱刻出来的法令纹里。

“瘦了。”苏婉清的声音闷在丈夫的胸里,断断续续的。

“瘦了好多……发都白了……”

“没事。”苏建国的声音也在发抖,但努力压着,手掌在妻子的后背上轻轻拍着,一下一下的,像哄小孩。

“出来了就好,出来了就好了。”

“我没保住你……”苏婉清的哭声里带上了一种压抑了五年的东西。

“当初我应该想到周德海会动手的……我应该提前做准备的……是我没用……”

“不怪你。”苏建国的下蹭了蹭妻子的顶,声音放得很轻很柔,和以前在家里说话的语气一模一样。

“是我自己大意了,我知道的,这些年你一个撑着,我都知道,里面也有消息进来的,你升了副省长,把苏系撑起来了,你受苦了。”

“别说了……别说了……”苏婉清把脸埋得更了,手指抓着丈夫后背的棉衣面料攥成了一团。

苏牧站在几步之外。

没有上前。

双手从冲锋衣的袋里抽了出来,垂在身体两侧。

站在原地看着这个画面。

父亲搂着母亲,母亲埋在父亲怀里哭,三月份北方的白色阳光照在两个身上,风把他们的衣摆和发吹向同一个方向。

喉咙里有什么东西堵住了。

不是假的。

苏牧此刻喉咙里堵着的这团东西,不是伪装出来的表面功夫,是真实的、滚烫的、从胸腔底部往上涌的一感冲击。

五年前,自己不到十七岁,站在家门看着两辆警车停在楼下,看着父亲被两个便衣夹在中间从楼道里走出来,父亲的手被铐在身后但走得很稳,上车前回看了一眼楼上的窗户,那个窗户后面站着自己和母亲。

那天的阳光也是白的。

今天的阳光也是白的。

那天父亲被带走了,今天父亲走出来了。

中间的五年,母亲一个扛着一切,自己在学校里发了疯一样地学习,以全系第一的成绩毕业,就是为了有能力回来,有能力做些什么,而这一年回到澜城之后做的那些事,那些不能说的、见不得光的、和母亲之间的那些事,那些用和政治手腕编织在一起的征服和攀升……

全部,都是为了让这个画面发生。

让父亲从那扇铁门里走出来。

让这个家重新完整。

苏牧吸了一下鼻子。

北方三月的冷风灌进了鼻腔里,冰得刺痛。

母亲松开了父亲,退后半步,用手背擦了一把脸上的泪,然后想起了什么似的,把一直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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