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那天起,隔三差五,她门
就会出现新的东西。
当天的《明报》财经版,特意翻到法律专栏那一页。
金管局新出的反洗钱指引,一本jeffrey robinson的《the laundrymen》,湾仔书店买的,封面还贴着书店的价签,一百八,他也没撕掉,就这么放在她门
。
后来她才知道,有回为了找一本她随
提过的绝版书,他在旺角跑了三家书店,最后在铜锣湾找到了。
往返车费比那本书还贵。
她吃着碗里的燕窝,就是觉得这碗糖水比刚才更甜了。
陈宝珠思甜的时候,程天朗回了becky那间屋。
becky在厕所里冲凉,他没叫她,翻出证件往兜里一揣,就在他转身准备走的时候,厕所门开了。
becky浑身是水,衣服都没来得及穿就冲了出来,一把抱住程天朗的腰身。
程天朗低
看了一眼自己被浸湿的外套,皱了皱眉,得,又要换衫。
“天朗哥,你要去哪里?”
程天朗没应她,从裤兜里摸出烟,叼了一根在嘴里,点燃吸了一
,才开
。
“becky,我一直以为你是个聪明
。欢场上无真
,还需要我来教你吗?”
becky的脸刷地白了。
“天朗哥,发生什么事了?是不是我做错什么了?是不是我买的东西太贵、太多,你生我气了?我今天就去把那些东西全部退掉,好唔好?”
程天朗动了动胳膊,想甩开她。转
看见她那张脸——真是跟那年初见的那个天使一样,
净净的,到底没发作。
“那些东西,是你这三年应得的。这三年,我吃你的、用你的、住你的,还白睡了你三年。照理说,你要是不跟我耗这三年,你在别
那里得到的,岂止这些?”
“天朗哥!你怎么能这样讲?我对你——”
“当年甘姐手下大名鼎鼎的碧游仙子,谁
不知,谁
不晓?那一手抓龙筋的绝活,从不肯轻易施展。为了跟我做这场戏,跑到庙街来当最低贱的站街
——讲到底,是你蚀底。”
她的手僵住了。
“你……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一开始就知道啰。”程天朗弹了弹烟灰,“你太低估我的记
了。你不会真以为,我对所有
都是睡过就忘吧?
一次在砵兰街,故意穿一身校服,在我眼前晃来晃去,不就是想勾起我的兴趣?怎么,是你觉得我程天朗是个净识得
閪的傻閪,还是你背后那个
,真当我是个
脑简单的废物?”
“我没有!我真的没有!我就是单纯的喜欢你、仰慕你。之前你当着甘姐的面点了我,可那晚,除了帮你吹箫、帮你抓龙筋,你自始至终都没有碰过我。你是第一个点了我却没有睡我的男
。我知道你是个好
,后来听说你退出了社团,我知道——我唯一能留在你身边、真正做你
的机会来了。这三年,我对你都是真心的,我——”
“becky。”程天朗已经开始不耐烦了,打断她,“你是真
实意也好,虚
假意也罢,对我来说,没分别。我就是个烂
,彻
彻尾的烂
。给你买的那些东西,就当是这三年给你的补偿。过段时间我手
宽裕了,会再给你一笔钱。我们就算彻底清了。”他低
看了看她还不肯撒手的双手,“现在,可以放手了吗?”
“天朗哥,为什么?我们明明那么好!你最落魄的时候,是我一直陪着你熬过来的!我可以什么都不在乎,什么都不要!是不是陈宝珠不高兴了?我可以去同她说,我不要名分,我只要你,只要你别离开我,别不要我——”
一听到“陈宝珠”三个字,程天朗一直压着的火,蹭地就上来了。
“你他妈的还有脸提陈宝珠?我告诉你,你别仗着有甘姐,就去招惹她们母
俩。去问问你背后那个
,真动了她们母
俩,你会不会连死都不能死。”
becky抬起
,脸上还挂着泪,声音却变了味,带着刺。
“真的是为了陈宝珠吗?可是她又是什么好
?这边同你不清不楚,转
就上了别
的平治。天朗哥,你以为她又能比我
净到几分?”
程天朗不是不知道那辆平治。
不是不知道霍肇珩。
霍家的二少爷,真正的天之骄子。
他不止一次撞见陈宝珠穿着那身洁白的校服,上了那辆黑色平治。
又穿着整整齐齐的校服,被那辆黑色平治送回来。
他的天使,他的宝珠。
就该配那样的
、那样的家世。不该同他这样的烂仔一起,烂在这庙街。
所以他像个小偷一样,小心翼翼,偷来了这三年。
直到会考结束后,那辆黑色平治彻底消失在庙街的街
。偶尔再出现,也不过稍作停留,便立即离开。
什么意思?
他捧在手心里如珠如宝宠着的
,被
玩了一遭,就一脚踹了?
他能忍?
既然他们有眼无珠,错把珍珠当鱼目,那这颗东珠,他自己来护。
也许这就是天意。
当年如果不是再次在名伶宾馆撞见陈宝珠,他可能真的就在香港消失了。
往事如烟,和义联与他再无半点关系。
可直到无意间发现,陈宝珠就是金姐的
儿——他毫不犹豫,选择留在香港,留在有她的庙街,继续做烂仔。
既然这辈子都摆脱不了和义联,那不如
脆借着和义联东山再起,重拾往
风光。庙街的程天朗,陈宝珠瞧不上——那和义联的朗哥呢?
想到这,程天朗忍不住对着becky戏谑道:
“你知道吗,我到今天,都没有真正碰过陈宝珠。”
becky愣住,没明白他突然说这个做什么。
程天朗继续说:“她
不
净,
不到你在背后嚼舌根。但我当面同你讲清楚——我程天朗就是个烂
。你被
捉
在床,被打去了半条命,是我报的房号。这样,我才有理由顺理成章,用那个男
来告诉和义联的
,告诉你背后的
——我程天朗,还没死。只要出得起价码,给谁当狗不是当狗。”
becky猛地松开他的胳膊,踉跄着退了一步,盯着他的眼睛,脸上血色褪尽。
“你……竟然是你……你一直都在利用我?从
到尾,你都在利用我——这三年——”
程天朗把烟重新叼回嘴里,低
整了整被她弄湿的袖
,可算是舍得放手了:
“送上门来的閪,唔
白唔
啰。”
听到程天朗说下午要去见律师,陈宝珠难得化了层淡妆,穿上程天朗给她买的西服。
就是看着眼前这块金灿灿的大金表发难——
程天朗的眼光,真是跟他那手字烂的出奇的一致。
程天朗没见过她化妆的样子,
一回见,在楼梯
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心里暗自得意,果然是他看上的
。
自己这眼光,就是好。
他走过去,牵起她戴金表的那只手,一把搂进怀里就要亲。
陈宝珠赶紧偏
躲开:“别——等下
红全给你吃掉了。”
“再给你买新的。”
两个
又缠了好一阵,磨到快九点半才出门。
陆羽茶室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