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叫“海孤帆”的id第一次出现在打赏榜上的时候，阿辉并没有太在意。发]布页Ltxsdz…℃〇M發郵件到ltxsbǎ@ＧＭＡＩＬ．￠ＯＭ╒寻╜回?

像是一片黑，没有签名，关注列表私密。

刷礼物的方式很冷静——不是那种一上就哐哐砸的愣青，而是每隔几分钟来一发，像往存钱罐里扔硬币，闷声不响，沉得很。

等到下播，阿辉打开后台一看，“海孤帆”单场刷了五千四百块，稳稳坐在榜一。

比豹哥那场还多了几百。

私信是凌晨发过来的，只有三行字。

第一行：钱收到了吗。

第二行：我不上场，想看别。

第三行：农村留守老，越老越好，越脏越好，你们安排。

阿辉看着那三行字，看了很久。

之前榜一福利局上场的都是豹哥那样的——正值壮年，工地上下来的，憋了一身使不完的劲儿。

现在这个榜一不要自己上，要看别。

越老越好。

越脏越好。

他把手机屏幕转给阿萤。

阿萤正靠在沙发上转那根没点的烟，低扫了一眼，手指停了一下，然后继续转。

“有病。”她说。

“有钱。”阿辉说。

他开始翻通讯录。

之前踩点的时候加过几个城中村和城郊结合部的本地群，群里都是各种租房、搬家、二手货信息，偶尔也有发“帮老找钟点工”之类的帖子。

他在那些群里潜水了好几个月，一个一个私聊过去，问得很有技巧——不是“我们想拍老”，是“想找个独居老做公益送温暖，最好是没有子在身边照顾的那种”。

大部分回的是问号，有直接骂他骗子找了三天，最后在城郊一个叫石洼村的群里，有回了他一条语音。

声音是那种抽了太多旱烟的沙哑嗓子，带着浓重的本地音。

“你说要送温暖？俺村有个根叔，六十五了，一个住。老婆死了十来年了，有个儿子在东莞打工，欠了一债，不敢回来。你带两箱八宝粥就行。他好这。”

阿辉说好。

他放下手机，从抽屉里拿出一盒还没拆封的伟哥。

那是上次豹哥走之后他备的，怕以后哪个榜一上场的时候硬不起来——不是怕榜一尴尬，是怕影响打赏。

他拆开包装，抠出一粒蓝色药片，放在手心里看了看，然后拿起茶几上的钥匙，把药片碾成末。

药片很脆，一碾就碎，蓝色的末落在茶几的玻璃面上，像一摊不小心打翻的眼影。ｍ?lｔxsfb.com.com

阿萤从卧室门看着他碾药，嘴里的烟停了很久，然后说了一句：“那是六很赞哦的。”

“榜一要求的。”

“你连他身体能不能承受都不知道。万一出事——”

“出事了我负责。”阿辉把末倒进一张纸巾里，小心翼翼地对折，揣进裤兜。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没有看阿萤，因为他知道“我负责”这三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在这间屋子里已经不值钱了。

他欠的债是小酒用身体还的，他的榜一福利局是小酒跪在毛坯房里接住的，他的成都计划是他自己都不太相信的画饼。Ltxsｄz.€ǒm.com

但他还是说了。

因为他需要一个理由让自己觉得，他不是在把一个六很赞哦独居老的身体当成打赏榜上的耗材。

阿萤没有再说话。她把那根没点的烟从嘴里拿下来，往茶几上一扔，转身进了卧室。导航地址WWw.01BZ.cc

去石洼村的那天是天。

云压得很低，像是在酝酿一场雨。

阿辉开着他那辆面包车，阿萤坐在副驾驶，脚下放着一个塑料袋，里面装着两箱桂圆八宝粥——红色铁罐，二拾四罐一箱，超市里卖四拾九块九。

车子从国道拐进一条窄窄的水泥路，两边是收割过后的稻田，稻茬枯黄。更多彩

再往里开，水泥路断了，变成土路。

石洼村的房子大多是新盖的，两层小楼贴着白瓷砖，门停着电动车，院里晒着玉米。

只有根叔的房子缩在村尾的山坡下面，土坯房，墙上裂了一条缝，从屋檐一直裂到地基。

院墙是碎石垒的，几根枯萎的丝瓜藤盘在上面，没有大门，只有一个豁。

根叔就坐在豁旁边的一块石上。

六很赞哦，看起来像八十。

发全白了，稀稀拉拉地贴在皮上，脸上是风吹晒了六十五年之后沉积下来的沟壑。

穿着一件洗得看不出颜色的中山装，袖子短了一截，露出两截细得像枯树枝的手腕。

脚上是一双解放鞋，鞋磨穿了，露出里面黑乎乎的脚趾。

他看到面包车停下来，没有起身，只是眯着眼睛看着车门。

阿辉第一个下车，手里拎着那两箱八宝粥。

阿萤跟在后面，小酒最后下来，手里提着一袋水果——苹果和橘子，超市里最便宜的那种。

根叔的眼睛扫过她们，在小酒脸上停了一秒，然后移开了。

不是那种打量的目光，是那种太久没见过陌生、不知道该怎么看的目光。

“叔，我们是镇上做公益的，”阿辉把两箱八宝粥放在根叔脚边，“来看看你。最新地址Www.^ltx^ba.m^e(带了点东西。”

根叔低看了看那两箱八宝粥，嘴唇动了动，没说话。

他站起来的时候膝盖嘎嘣响了一声。

他个子很高，但背驼得厉害，整个像一棵被风刮弯了的老树。

他把三领进院子，院子里有一棵枣树，树下放着一张矮桌，桌面上摆着一个搪瓷杯和一个空了的咸菜瓶子。

阿辉把八宝粥拆开，拿出一罐，手拉开拉环，转身从兜里把那包伟哥药倒了进去，然后转过身递给根叔。“叔，先喝一罐，。”

根叔接过去，低喝了一，抿了抿嘴，然后仰咕咚咕咚灌了半罐下去。

他已经很久没吃过甜的东西了，八宝粥里那点糖分对他来说像是往一潭死水里投了一颗石子，微微泛起一点涟漪。

阿辉看着他喝，手指在裤兜里轻轻敲了一下——那是他倒药片时用的食指，指尖上还残留着一点蓝色的末。

接下来的半小时，阿辉按着他的剧本走。

根叔坐在枣树下，小酒坐在他对面，阿萤靠在院墙上，阿辉把手机架在矮桌旁边的一个木凳上。

推流软件已经开了，直播间标题写着“留守老公益慰问”，付费场。

弹幕开始涌进来。

“来了来了”

“榜一在哪”

“这就是那个老？好瘦”

“有点可怜”

“越老越刺激”

“快进快进”

阿辉没有急着推进。

他让小酒和根叔聊天。

小酒问他儿子在东莞做什么，根叔说“打工呗，还能做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