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可能怎样?」
教室里忽然静了一拍。安小满脑子里先冒出来的是食堂那盘豆腐,汤汁在盘子里晃。她听见自己的声音,比想的亮:
「滚走。不……不摊开,除非把蜡搓掉了才会摊开。」
楚老师看了她一眼。那一眼很短,短得像
笔在黑板上轻轻一点,眼神里却带着一点意外的欣赏。
「对。」她说,「蜡没了,表面能变了,水就肯铺开了。你刚才说『除非』,这句话说到点子上了——材料不是
格,是条件,条件一变,表现就跟着变。你这脑子转得挺快,比我预想的要机灵。」
安小满坐下,耳根发热。被点到名的那一下,像被
从走神里拽回来,心里却有点小得意。她把「条件」两个字写在本子边上,字有点歪,写完自己抿嘴笑了一下。
许
晏在桌肚里用指节碰了她一下,没说话,嘴角却抬了,一脸「你今天挺争气」的表
。
楚老师把激光笔收回去——同样快,同样像进了
袋。衬衫仍是平的。她继续讲cassie-baxter,讲粗糙度怎样把接触角再抬一截。公式不多,例子倒密:雨衣、自清洁玻璃、实验室里那批总洗不
净的烧杯。
林夏记笔记记得很齐,一行一行,像怕漏掉符号。沈清言把作业要求抄进栏里,笔尖终于肯动。陈予白在「抗污涂层」旁边标了页码,一副准备回去查资料的架势。苏晚写了半页,偷偷在页脚画了一颗滚来滚去的水珠,画得还挺像。
顾星河撑着下
听。激光点移到导管那张示意图时,她眨了眨眼,像被
轻轻戳了一下,又把下
搁回去,眼神却比刚才亮了一点,看来是听进去了几句。
「下周一。」楚老师收尾,声音仍
脆,「一页,接触角判断加一句风险,手写、打印都行,抄定义的我一眼就能看出来,别
费时间抄书。」
下课铃响。她夹起教案,先走。走廊里的风是
的,从长窗缝里钻进来,带着一点
笔灰的味道。
安小满还没把本子合上。耳根那点热还在。她听见脚步在身后停了一停。
「安小满。」
是楚老师。声音不大,却清楚。她侧过
,目光在安小满脸上停了那么一瞬。
「你今天那个『除非』问在点上。」她说,语气比课堂上放松了一点,「从现象里找条件,比死记荷叶那套东西有用得多。继续保持,别一遇到点名就慌,你答对的时候反应比谁都快。」
她说完也不等回答,便转身往楼梯
走。那背影像一株无论风怎么吹都不会弯折的竹子。走廊尽
的光是白的,她走进去,衣角一晃,
就不见了。
安小满站在原地,脸有点热。不是被训,是被看见,心里那
高兴劲儿一时半会儿压不下去。她把本子抱在胸
,圆眼睛还看着那个空掉的楼梯
。
「听见没有。」苏晚用手肘捅她,马尾扫过来,「楚老师点名夸你呢,你可真给自己长脸。」
「我……我就是随便答的。」安小满捂着脸,酒窝却从指缝里漏出来,藏都藏不住。
「随便答能答到蜡?」许晏看着她,眼里带着一点笑,「你这脑袋,比你自己以为的要好使得多,别老自己看轻自己。」
「她昨天还翻食堂盘子研究呢。」苏晚说,「我还骂她神经,说她吃饱了没事
。现在看起来,神经这毛病还挺有用的。」
「别说了别说了。」安小满从指缝里看了她一眼,又看走廊尽
,空的,什么也没有。她把本子放下,去捡笔帽,手有点忙
。
陈予白把「下周一」三个字记在作业栏,推了推眼镜:「一页,许晏,导管那句你先别一个
独吞了,给大伙儿留点思路。」
「我又没说独吞。」许晏把要求转给还在撑桌的顾星河,「亲水疏水你会判,风险那句写蛋白吸附就行,简单。」
顾星河「嘿」了一声,把短发从额前拨开:「我晚上去玻璃馆,补觉——不是,补课,我说错了。」
「你少去。」许晏说,语气却不硬,带着点关心,「去也带水杯,别又趴着睡到闭馆才醒。」
「闭馆才关门嘛。」顾星河已经往楼梯
迈步,脚步比进教室时轻一点,「先吃饭,豆腐豆腐,我现在满脑子都是豆腐。」
苏晚一听豆腐,立刻把安小满往前推:「走啦走啦,夸完了也得去食堂,红烧豆腐不等
,晚了就抢不上了。」
安小满被推着走,脸还热。她回
看了一眼空教室。黑板上「表面张力」四个字还在,
笔灰细细地挂着。激光笔的光已经灭了。她想起楚老师说「材料不是
格,是条件」,又想起那一眼停在自己脸上的短暂停留,心里琢磨这句话是不是有点别的意思。
那一眼里,既像赞许,又像还有话没说完。
她没把这句话说出来。走廊里有
跑过去,书包带子拍响。沈清言边下楼边问苏晚:「豆腐是窗
几?」
「还用问。」苏晚扬了扬马尾,「小炒那边,一楼,你跟安小满一样,天天问天天忘。」
林夏把本子合好,跟在最后。她把杨氏方程那一行夹进导论笔记里,夹得整整齐齐,像夹一片叶子。
食堂落地窗上没有太阳。红烧豆腐浇在米饭上,汤汁在碗沿上停了一停,没有立刻淌下去。安小满用勺子碰了碰,看它慢慢滑,还挺好奇。苏晚已经伸筷子过来:「你研究它
什么,赶紧吃,凉了就不好吃了。」
安小满「哦」了一声,把那一勺送进嘴里,烫,香,酒窝又回来了。她想起课堂上那一眼,热便从耳朵爬到脖子,只好把豆腐吹了又吹,吹凉了才敢再舀一勺。
「别吹了。」苏晚说,「吹冷了你又要怪窗
。」
许晏把作业栏转给她看:「一页,别忘了,你上次那个电子信息作业就拖到最后一天。」
「不忘不忘。」安小满含糊,豆腐还含在嘴里,「除非我把蜡搓掉——我这是学
家老师说话呢。」
苏晚差点被汤呛到:「你少学老师说话,学得还怪像的,怪吓
的。」
「我学荷叶。」安小满把下
抬起来,圆眼睛亮着,随即又自己先笑了,「开玩笑的开玩笑的,先吃饭,吃饭就不像被点名了,忘
快点。」
顾星河把豆腐汤喝了一
,又打哈欠:「我晚上去玻璃馆,真的,补那一页,许晏你别用眼睛给我写处分。」
「我写请假条。」许晏说,「你去也把水杯灌满,灌满我才放你走。」
窗外的枝还是光的。风刮过,
得发白。碗里的热气却一直在。沈清言把最后一块豆腐分成两半,一半给林夏。林夏轻声说了句「谢谢」,这顿饭吃到这儿,才算是圆满收场。
安小满把作业栏拍了一下,像拍一张还没写的页:「一页,我记得,记得就不去玻璃馆跟顾星河较劲了,我可不想变成第二个熬到晕倒的
。」
「你去也没用。」许晏说,「她去我盯着,你写你的荷叶,别瞎
心。」
「我写蜡。」安小满把酒窝挂回来,「先吃饭,吃饱了脑子才转得动。」
窗外的树枝还是光的,风刮过去,
得发白,碗里的热气却一直没散。就在这
热气里,被点名的那一下慢慢退成了红烧豆腐的香味。走廊里有
跑过去,书包带子噼里啪啦地拍响——这一节课,总算是安安稳稳地过去了。
图书馆
星期三晚上,玻璃馆。
幕墙外面是黑的。山风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