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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隐学园】第一卷 第四章 第一学期末·晨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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着玻璃走,偶尔带起一点叶子,刮得轻轻响。馆里却亮,灯把桌面照得发白,暖气一烘,的脸倒像从冷里刚捞出来。

许晏进门先把围巾解了,叠在臂弯里。顾星河跟在后面,短发被风吹得更,手里那只水杯晃了晃,里面只剩小半杯。

「喝一。」许晏把杯盖拧开,递回去。

顾星河喝了,皱了皱眉:「水都凉了。我又不是去爬山,你至于这么紧张吗。」

「你中午豆腐吃了几,我数着呢,也就三四。」许晏看她,语气不容她躲,「晚饭那碗汤也见了底,光喝汤不吃饭,你当自己是猫啊。别跟我贫嘴,我说的是实话。」

「写完这一页就走。」顾星河往公共区走,脚步比下午轻,轻得发飘,「楚老师那页,就一页而已,我写快点,写完咱俩就撤。」

安小满已经占了靠柱子的一张长桌。糖袋子压在肘下,本子摊开,笔帽又咬在嘴里。沈清言坐她对面,字写得密。林夏在边上,把杨氏方程抄了一遍,又抄了一遍,耳尖被暖气烘得微红。

「你们也来了。」安小满看见她俩,圆眼睛亮了一下,随即压低声音,「苏晚说玻璃馆管理员今天心不好,见谁说话大声就要骂。她自己还没到呢,倒是先把我们吓一跳。」

「打印去了。」陈予白的声音从斜后方过来。她已经坐下了,细框眼镜映着灯,材料讲义摊到接触角那一节,「一页,手写也行,别抄定义,抄了一眼就能看出来。」

苏晚风风火火地跟进来,高马尾还带着门外的冷,把一叠复印件拍在桌上:「谁说我骂,我是提醒大家小点声,管理员在三楼转呢,我可不想被点名批评。」

两桌之外,方知遥独自坐着。齐刘海遮住眉,下尖,本子摊开,笔帽也咬在嘴里。安小满朝她扬了扬手里的糖。方知遥点了点,没过来,眼睛又落回本子上,一副很习惯独来独往的样子。

公共区安静得能听见翻书。安小满写了两行,又停,把糖摸出来一颗,塞进许晏手心,再滚一颗到顾星河手边。

「补糖。」她小声,「我妈说写字费脑子,补糖才有劲儿写完。」

顾星河接了,没有立刻剥。她靠窗坐,玻璃上有一层薄薄的白汽,窗外什么也看不清。笔在纸上划了两下,停住。

「顾星河,你怎么不写了?」安小满问。

晕。」顾星河说,声音发虚,「这几天总转不动,一看字就发蒙,跟隔了层雾似的,没休息好而已,你们别老这么盯着我,我怪不好意思的。」

「那回宿舍。」许晏把笔从她手指间抽出来,放平,「今晚不写了,我明天早起给你讲,你现在这状态写下去也是白写,字都要糊成一团了。」

「就一页。」顾星河把笔又拿回去,嘴硬,手却轻,「你上午不是说我少去玻璃馆吗,我这不是来了,来了总不能空着手走,太没面子了。」

「来了可以坐着,坐着不等于非要撑着写完。」许晏皱眉,声音里带着点火气,「你这是逞强,我最烦你这样。」

「我撑得住。」顾星河扯了扯嘴角,想笑,笑得很浅,「睡一晚就回来了,真的,你就别管我了,我又不是纸糊的。」

林夏抬起眼,轻声:「要不先趴一会儿吧,我看你脸……有点白,白得跟纸似的,不像开玩笑。」

「白是灯照的。」顾星河摆摆手,却把那颗糖剥开,含进嘴里,「甜的,你看,含一颗有劲了,能顶一会儿。」

苏晚把复印件往她那边推了推:「那你别逞强了,写完我们打包走,关东煮窗这会儿还开着吗?我馋那一好久了。」

「闭馆才关门。」顾星河含糊,「关东煮……再说吧,我先把这题写完。」

她低下。糖在舌尖化开,甜是甜,却没有跟着亮起来。笔尖点在「亲水」两个字旁边,点了很久,没有写出下一句。

沈清言看了她一眼,把水杯又推近一寸,没再劝,眼神里却透着一丝担忧。陈予白把「蛋白吸附」四个字写完,余光仍停在顾星河那只发抖的手上,没有立刻挪开。

手是从某一笔开始不稳的。

「顾星河?」林夏先看见,「你的笔——」

「我没事。」顾星河想站起来,椅子脚在地板上轻轻一磕,「去洗把脸……」

她没走成。身子软下来的时候,像一气被抽走。短发从额前滑开,脸白得灯都盖不住。

「顾星河!」

安小满的声音还是压着的,随即了。她绕过桌子扑过去,糖袋子掉在地上,滚出两颗。许晏已经把接住,手臂发紧,顾星河的重量却轻,轻得不像下午还能自己走下楼的那个

椅子空了。顺着许晏的臂弯往下滑。

两桌外的方知遥站起来,又被管理员学姐的手势按住。学姐工牌还在胸晃,声音不高,却清楚:「大家先让开,别围过来,给她留点空气。」

公共区了一小阵。有去叫值班,有把旁边的书包踢开。苏晚蹲下去捡糖,捡了两颗,手抖得厉害,没再捡第三颗,声音都变了调:「怎么、怎么好端端就晕了……她刚才不是还说话的吗!」

陈予白已经拨了白楼的内线——玻璃馆前台贴着那张黄纸,号码被摸得发亮。

「喂,白楼吗?」她说,推了推眼镜,声音却不像平时平稳,带着一点急,「有晕倒了,在公共区靠窗的位置,你们能快点来吗,脸色特别不好。」

安小满蹲在许晏身边,一遍遍喊:「顾星河。顾星河,你醒醒,别吓我,你不是说你没事吗,你倒是给我说句话啊!」

顾星河的嘴唇没什么血色。呼吸浅,像还在睡,又像睡得太。许晏把她的侧过去一点,自己的齐耳短发贴在她掉的发上,一声都没出,只是手臂收得更紧了一点,像是怕她再往下滑。

担架来得很快。白大褂在灯下晃,两个助手把抬稳。学姐让路,方知遥退回自己那一桌,手还按在本子上,没有跟上来,只是远远地看着。

陈予白把桌上的本子胡收进书包。安小满的糖袋被苏晚一把塞进袋,连同那两颗滚出去的。沈清言把顾星河的水杯盖拧紧,拎着,像拎一件还不能丢的事。

出玻璃馆的时候,门一开,冷就灌进来。山风是的。安小满没顾上围巾,跟在担架后面跑,耳根被风刮得生疼。苏晚把她的外套塞过来,自己只穿着里面那件:「你先披上,别再冻出个好歹来,我们已经够的了。」

路要经过实验楼。几扇窗还亮着,有在里面走动,看不清脸。担架的子在石板上轻轻跳。许晏一只手一直搭在护栏上,走得太稳,稳得不像她,倒像是硬着自己稳住。

白楼在食堂和实验楼之间,夜里看,白得像一块不肯化的霜。前台要填表。许晏写学号,手很稳,名字却写慢了。林夏在旁边报宿舍:「三零九。」护士点点,并不多问,动作很熟练,显然这种况见得不少。

走廊里有消毒水的味道,灯亮,却不暖。顾星河被送进检查室。门关上。七个挤在门外的长椅上,谁都没有先坐下,后来又都坐下了。苏晚去拐角的热水机接了三杯,回来一塞一杯,自己那杯捧着,忘了喝,手指关节都泛白了。

「她会不会有事啊?」林夏的声音细,耳尖红透了,眼圈也跟着红。

「白楼很近,来得也快。」沈清言说,语气尽量平,手却把杯盖转了两圈,一看就没那么淡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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