页作业,谁能想到会这样。」
「我们知道,都听许晏说了。」陈予白推了推眼镜,本子却没打开,「她填了表,三零九,昨晚她先进来的,一直守到现在。」
许晏没接这句话,脸上没什么表
,只是把顾星河的水杯盖拧好,放回床
,像把一件还不能丢的事放稳。
门被轻轻推开。
温叙走进来。罩裙是浅色的,步子不响。她看到顾星河睁着眼,先笑了一下,那笑仍温,像把一杯水稳稳递过来,一点急脾气都没有。
「感觉怎么样?」她的声音软软的,带着让
一下就松弛下来的调子。
「好、好多了,温老师。」顾星河想坐直,被许晏按住肩,「对不起,让您跑一趟,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觉得撑一页就行了,没想到会晕成这样,给大家添麻烦了。」
「白楼就在食堂旁边,跑一趟不算什么。」温叙在床沿坐下,并不远,语气一如既往地温和,「你昨晚没吃饱,又写到发飘,这是身体在跟你抗议呢,它比你诚实。这几天先把
养回来,金线房那几式,你就跟着做直脊、沉息就行,别逞强,睡够了再摇尾,我不是在处分你,你也别自己吓自己,困了就睡,别跟作业较劲,作业跑不了,你的身体要是垮了,才是真麻烦。」
顾星河「哦」了一声。直脊她会。军训里站过。她没把别的想
,只觉得老师没有凶她,心里那块石
先松了一寸,松完鼻子有点酸,酸她咽回去,只点
,嘴里嘟囔了一句「我记住了」。
温叙从手提袋里拿出一个小小的白瓶,放在苹果旁边:「校医院开的,比你们平时那瓶浓一点,按时喝,把早饭吃完,今晚可以回宿舍,让许晏盯着你。」
「我盯。」许晏说,语气斩钉截铁,「她要是敢再不好好吃饭,我天天陪她吃。」
温叙伸手极轻地揉了揉顾星河的
发,动作很自然,像哄小孩子一样:「许晏这么盯着你,你可得让
省点心,别老让
担惊受怕的。」顾星河把那点酸又咽回去,短发在老师掌心里
着,
却实了一点,心里那点委屈也淡了不少。
温叙起身,又叮嘱校医那句「别空肚子写到闭馆」,便走了。门关上的时候,走廊里还留着一点
净的气味,像刚洗过的布。安小满盯着那扇门看了两秒,感叹道:「她怎么一句重话都不说啊,我要是温老师,肯定得先骂顾星河一顿不知道
惜自己。」
「凶了
也养不回来,你就是这脾气。」许晏说,「先喝水,少
心别
怎么当老师。」
校医进来换瓶。
发仍盘着,动作快,话少,一看就是那种雷厉风行、见惯了各种熬夜生病的学生的类型。「针快完了,完了观察半小时。」她说话
脆得很,「半小时内
晕就按铃,别硬撑,能吃就吃,白楼窗
这会儿有蒸蛋和馄饨,都是软的,好消化,别跟我讨
茶,你们这些孩子一个赛一个
吃甜的。」
「有双皮
吗?」苏晚还是不死心地问了一句。
「蒸蛋。」校医看她一眼,并不凶,却也没得商量,「甜的你们自己带,别给刚醒的
灌太甜,先吃主食,听到没有,别老想着那些花里胡哨的东西。」
她走了。安小满把
糖剥开,塞到顾星河手里,自己先心虚地补了一句:「这颗算点心啊,点心不算灌,校医说的是别灌太甜,这就一颗,不算数。」
「先吃,补糖。」林夏也在旁边小声附和。
顾星河咬了一
。甜在舌尖化开。她看着天花板,小声说:「我最近就是……转不动,喝了补充剂也转不动,跟灌了铅似的。我以为撑一页就行,许晏劝我回宿舍,我不回,结果不回就软了,这下我服了。」
「撑一页就软了,你也是够拼的。」苏晚把保温袋打开,红枣汤的热气冒出来,「食堂窗
给我留的,你醒了才
给,公平吧,汤归你,包子我咬了一
,呸呸,那
不算数啊,我就是尝尝味道。」
「你这是趁火打劫。」顾星河笑出了声,「
茶呢?说好的
茶呢?」
「
茶等你站稳了再说。」许晏说,终于肯正眼看她,语气软了不少,「这条从玻璃馆就生效了,你先把这碗喝完,喝完还有蒸蛋,窗
,我去打。」
「我跟你去。」安小满立刻站起来,一副闲不住的样子。
「你坐着。」许晏说,「
太多了,她刚醒,别把走廊挤成欢迎会似的。」
顾星河「嘿」了一声,接过碗。红枣汤烫,她却喝得认真。短发还
着,
却比昨晚踏实了一点,她又说:「我就是没休息好,真的,别的没有,你们别把我想得多严重。」
「行行行。」苏晚挥手,「没休息好,记本上,陈予白你可千万别真记。」
「没打开。」陈予白说,语气里带着点无奈的笑意。
沈清言一直没怎么说话。半小时里她去过一趟走廊。白楼的灯是白的,不暖。门
那块牌子她昨晚就看见了,今早又看了一眼:外联与转诊。四个字普通,普通得像大学都该有的科室。牌子旁边贴着一张打印的须知,字小,有一行「校友会医疗对接请走白楼登记」。她没有把须知看完。看完就像把家里的事提前摊在消毒水里,她心里有事,却谁都没说。
走廊尽
有护士推车过去,车
很轻。有
在窗
报名字,领一袋药,说谢谢。谢谢说得平常。平常里,
被接住了。
学校会把
养回来,这个念
轻轻跳了一下。她没有说出
,只把这句话在心里默念了一遍。窗外枯枝贴着玻璃,风刮过,
得发白。她回到病房,只把杯盖转了一圈,听安小满贫,听苏晚拆台,听顾星河把「没休息好」又说了一遍。
要是家里也有
这样接住就好了,她想。想完她把这个念
压下去,像按灭
袋里那部手机,脸上没露出来。门
那块「外联与转诊」她没有再看第二眼——看了就像把家里的事提前说出来,说出来今晚还不是时候。今晚先看着顾星河把碗见了底,
才算实了一点,酒窝也才完全回来,这一晚才算真正过去了。
半小时到了。校医来拔针,贴了一小块胶布,
代许晏:「回宿舍先睡,午饭必须有主食,别又只喝汤,明天要是还晕,直接过来,别撑,撑出大问题来可没
替你担着。」
「走得动吗?」林夏问。
「走得动。」顾星河把短发从前额拨开,「先去食堂,真的吃,许晏你别用眼睛扎我,我都答应你了。」
「扎你是你的福气。」许晏把外套给她披上,「围巾,风
,蒸蛋我打了,在门
袋子里,你先吃软的,想黄焖
等站稳了再说。」
七个
从白楼走廊往外走。消毒水的味道被门
的冷冲淡。宋柠从另一
过来,双手抱着一摞表,看见她们便侧身,说了句「早」。安小满扬手,沈清言按住她的胳膊。宋柠已经走过去了,低马尾一晃,没有问谁住院,一副见怪不怪的样子。
白楼窗
果然有蒸蛋,旁边一锅馄饨还在冒热气。许晏把保温袋打开,顾星河那份最满。苏晚把自己的
包滚到她盘里,安小满看着黄焖
的方向咽了咽
水,被许晏按住袖子:「你先陪她吃软的,
腿跑不了,别惦记那个了。」
「真吃。」许晏又重复了一句,眼睛盯着顾星河的碗。
顾星河舀了一勺蒸蛋,又喝馄饨。汤不甜,淡得能把昨晚那页冲淡一点。她吃得很认真,认真得不像她。苏晚把红枣汤分给她半
,被校医的话拦住,只能自己喝,还嘟囔了一句:「你吃软的,我喝甜的,公平。」
林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