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嘻嘻哈哈的,其实谁有心事她门儿清。」
「门儿清是门儿清,可她不
你。」林夏小声说,「这点挺好的。」
「所以你愿意去找她,是不是?」安小满问。
林夏点点
,又摇摇
:「想找,又有点不好意思。总麻烦
家。」
「不麻烦。」安小满说,「她刚不还说了嘛,就废话多,找你唠两句,她高兴。」
林夏「嗯」了一声,没再说话,耳尖还红着。
窗外的天彻底黑了。兰苑那边亮起灯来,栏杆上的细叶子纹在灯光下影影绰绰的。梅苑的窗格是五瓣梅,兰苑的栏杆是细长叶子,两个苑挨着,灯光一个暖黄一个偏白,远远看过去,像山里开了两丛不一样的花。冬天冷,可灯都亮着,
就觉着这山还是活的。
往回走的路上,苏晚忽然说:「我昨儿练沉息,觉着那
气往下沉,比前阵子
多了,小肚子那儿能跟着塌进去一块,以前顶多到肚脐眼那儿。」
「我也有。」顾星河说,「是不是长本事了?」
「长本事好。」许晏说,「说明练没白练。」
「可我心里有点打鼓。」苏晚难得正经了一回,「这身子怎么越练,越有些说不上来的变化,怪怪的。」
「正常。」陈予白说,「你练的是核心和盆底那一片,那些肌
平时根本不使唤,现在天天练,可不就一点一点活过来了。活过来当然有感觉。」
「听你这么一说,我就踏实了。」苏晚又恢复了大嗓门,「我还当就我一
这样呢。」
许晏没接话。她心里其实也琢磨过这事,只是没说出来。她练得最勤,那根弦比谁都清楚,可越清楚,越觉得这身子底下还藏着什么东西没醒透。她把这念
按下去,跟着大家往梅苑走。
七个
从食堂出来,往梅苑走。谭导已经在兰苑那边了,远远能听见她跟谁说话的声音,笑着,亮亮的,隔了半条道都听得见。安小满想,有谭导在,这山再空,也空不到哪儿去。
沈清言的电话
留校第五天,沈清言去给家里打了个电话。
宿舍楼每一层都有一个公共电话亭,就在楼道拐角,一扇磨砂玻璃门,进去能隔音。规定是晚上九点前都能打,但白天大家要上课,一般没
排。沈清言挑了个午饭后的空当,一个
去了三楼。
电话亭里冷,玻璃上起了一层薄薄的雾。她先往手上哈了
气,才拿起话筒,拨号。嘟——嘟——的声音响了好几下,那
才接起来。
「妈。」沈清言的声音放得很轻,「是我。」
「清言啊。」母亲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有点沙,带着笑,「怎么这个点打电话,吃饭了没有?」
「吃了。」沈清言说,「刚吃完,没什么事,就想问问你怎么样。」
「妈挺好的。」母亲说,「你爸今天还去买菜了呢,买了条鱼,晚上炖汤。你在学校冷不冷?山里比城里冷吧?」
「还行,有暖气。」沈清言说,「屋里不冷,出去才冷。」
「那就好。」母亲顿了顿,
语气里带点小心翼翼,「你……在学校还习惯不?那个……过年真回不来了?」
「回不来。」沈清言说,「学校寒假有安排,大一都留校。不过也不是光待着,有课,有活动,挺忙的,不孤单。」
「哦,那就好。」母亲说,「你好好学,别惦记家里,妈没事。」
沈清言握着话筒,心里那句「你的病怎么样了」在舌尖上滚了几滚,才说出来:「妈,你那病……最近复查了吗?」
「查了查了。」母亲忙说,「医生说……挺稳定的,让我按时吃药就行,你别担心。」
沈清言听出母亲在躲闪,可她没戳
。母亲一向这样,报喜不报忧,生怕她在外
分心。她顿了顿,又追问了一句:「那医生具体怎么说的?药还是原来那几种?有没有换?」
「没换没换,还是那几种。」母亲说,「就是最近天冷,让少出门,多穿点,别的没啥。清言,你在学校好好的,别老惦记这些,妈这边有你爸呢。」
「爸上班忙。」沈清言说,「家里就你一个
,我怎么能不惦记。」
「傻孩子。」母亲在那
笑,「妈都这把年纪了,还照顾不好自己啊。你安心念书,等放假回来,妈给你做你
吃的。」
沈清言握着话筒,喉咙发紧。她想说「我不只想吃你做的饭,我想你好好活着」,可这话到了嘴边,又咽回去了。她不敢说,也说不出
。她只是想起贺老师的话,想起校友会那边「有
愿意看看」,就说:「妈,学校这边有个……医疗资源,是校友会帮着联系的,说能帮着找好一点的医生,让我等假期消息。等消息下来了,我再跟你说。」
她这句话说出去的时候,听筒里传来一阵轻微的「沙沙」声,像是信号被什么
扰了一下。电话那
,母亲听到的却是一句含混不清的话,只隐约听见「学校」「帮着」几个字,中间的关键信息都被那阵沙沙声盖过去了。母亲「嗯?」了一声,说:「你说什么?山里信号又不好了,断断续续的。」
「我说,学校会帮忙的。」沈清言没察觉,只当是山里信号差,又重复了一遍,放慢语速,「你别自己扛着,有事跟我说。」
这回她的话在电话里又扭曲了一下。母亲听见的,是一句模模糊糊的「学校有……安排……」,听不真切。母亲「哦」了一声,顺着说:「行,妈知道了,你安心念书。」
沈清言还想再说点什么,信号又是一阵「沙沙」,母亲的声音也变得断断续续的:「清言……妈这儿……信号不好……改天……改天再打……」
「好。」沈清言说,「那你注意身体,我改天再打。」
「嗯,你也是,别熬夜。」母亲说,「挂了啊。」
电话挂断,忙音「嘟——嘟——」地响。沈清言在电话亭里站了一会儿,看着玻璃上自己呼出来的雾气慢慢模糊了外面的楼道。她没觉得电话有什么不对,山里信号差是常事,她早就习惯了。只是那句「学校会帮忙」,她自己也不知道,到底有没有清清楚楚地传到母亲耳朵里。
她把话筒放回去,推开门出来。楼道里没
,冷风从窗缝里钻进来。她拢了拢领子,往307走。
推门进去,安小满正盘腿坐在床上写东西,抬
看见她,问:「电话打完了?家里怎么样?」
「还行。」沈清言说,「就是信号不好,老断。」
「这山里就这毛病咩。」安小满叹气,「我上次给我妈打电话也是,说着说着就没声了,我妈还以为是手机坏了。」
沈清言在床边坐下,沉默了一会儿,说:「我跟我妈提了校友会的事。」
「她怎么说?」安小满放下笔,认真起来。
「她没听清。」沈清言说,「信号断断续续的,我说的话她可能就听见一半。」
「那改天再打一次呗。」安小满说,「又不急,等贺老师那边的消息下来了,你一次
跟她说清楚。」
「嗯。」沈清言点
,「等消息下来再说吧。现在说了,也是空
白牙,她听了反而更悬着心。」
「也是。」安小满叹了
气,「这事儿啊,最磨
的就是等。等号、等时间、等消息,一天一天地熬。」
「熬也得熬。」沈清言说,「总比没指望强。」
她说着,把脸转向窗外。窗外的天灰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