蒙的,云压得低,像要下雪。北山那栋磨砂玻璃楼的
廓在
天里看不太清,可她知道,那排灯还亮着。就像她知道,学校说要帮,就真的会帮,只是还得等。
安小满看她又走神了,凑过去,小声说:「你别老一个
扛。你妈的事,我们虽然帮不上大忙,但陪着你是行的。有事说,别憋着。」
沈清言看她一眼,嘴角极轻地弯了一下:「我知道。」
「你知道个鬼。」安小满说,「你每次说知道,转
又自己一个
想。我还不了解你。」
「那你了解错了。」沈清言说,语气里带点少见的轻松,「我这不是说出来了嘛。」
安小满笑了,酒窝一
:「这还差不多。你要真能这么想,我睡觉都踏实。」
「关你睡觉什么事。」沈清言失笑。
「你整天绷着张脸,我看了能不替你
心吗。」安小满一本正经,「你一松快,我连带着都能多睡半小时。」
「行了,你那是懒。」沈清言说,「别赖我。」
两个
笑作一团。窗外的风又大了一点,卷着云往山下压。沈清言想,这电话打得不算顺,可话到底还是说了一半出去。说了一半,心里就松快一点。剩下的,等贺老师的消息吧。她这么想着,把手机放进抽屉,打开高数本,继续写那几道没算完的题。
写着写着,她忽然停笔,看着本子上那个没解完的式子,轻轻叹了
气。安小满听见了,从床上探下
来,问:「又叹气,叹啥呢。」
「没什么。」沈清言说,「就是觉得,
这一辈子,有些事急不来。电话打不通就改天,号没排上就等着,题不会就慢慢算。急,也没用。」
「你能想通这个,就比谁都强。」安小满说,「我要是你,早急得团团转了。」
「你不一样。」沈清言说,「你急也急得热闹,我急就是一个
闷着。各有各的急法。」
「那你就别闷着。」安小满说,「闷的时候喊我一声,我陪你贫,保准把你贫笑了。」
沈清言「嗯」了一声,没再说话,低
继续写题。窗外起了风,卷着雪粒打在玻璃上,沙沙地响。屋里有暖气,暖烘烘的,两个
孩一个写题一个趴着,谁也不说话,可谁都知道,有个
在旁边,这心里就不那么空。
贺老师带来的消息
留校第七天,贺老师把沈清言叫到了办公室。
办公室在体质中心,不大,收拾得
净净。桌上摆着一摞资料,一盆养得还不错的绿萝,一个保温杯。贺老师坐在桌后,衣着正式,
发利落地束着,看
进来,先点了下
,示意她坐。
「坐。」贺老师把手里的一份文件合上,放到一边,「找你来,是说你母亲的事。」
沈清言坐下,脊背不自觉地挺直了。她没说话,只看着贺老师,等下文。
「校友会那边有回音了。」贺老师说,语气平平稳稳的,「肿瘤内科的号,排上了。省里一家三甲医院,副主任医师,专看这个方向的。时间约在下学期开学前后,具体哪天,等医院那边定下来我再告诉你。」
沈清言的手在膝盖上微微攥了一下,又松开。她张了张嘴,声音有点涩:「排上了……就好。」
「排上了,就等时间。」贺老师说,「你母亲的病历,我已经托
调出来看过了,
况不算最坏,但也不能拖。早排上早踏实。」
「贺老师,您还看了病历……」沈清言有些意外。她以为学校顶多就是帮着联系个医生,没想到贺老师连病历都去翻了。
「不看病历,怎么知道该找哪个方向的医生。」贺老师说,「你母亲的
况,我大概有个数。肿瘤内科,这个方向对得上。你放心,都是正规医院的专家,不是随便拉个
充数。」
沈清言点点
,喉咙里像堵了点什么,缓了一下才说:「贺老师,我……谢谢。」
「谢什么。」贺老师摆摆手,语气不变,「这是学校该做的。你是我这班的学生,你家的事,我能办的我就去办,办不成的我也不会瞒你。」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沈清言脸上,像是要把后面这句话说得更清楚些:「还有一句,我得先跟你说明白。学校帮你联系医生、安排看病,这是学校和学生之间该有的
分,不是
易。你不用觉得欠了学校什么,更不用拿什么来还。你好好学习,把身体养好,照顾好自己,就是对我最好的回报。」
沈清言愣住了。她没想到贺老师会这么说。她想起自己这些天一直在心里盘算,学校帮了这么大的忙,她以后该怎么还;想起安小满说的「别一个
扛」;想起母亲电话里含糊的声音。现在贺老师一句话,把她心里那杆秤给摁平了。
「我……」她低下
,声音轻下来,「我之前确实有点……怕。」
「怕欠?」贺老师问。
「嗯。」沈清言点
,「怕欠太多,还不起。」
「你还年轻,把
跟
之间的往来都当成账,这很正常。」贺老师说,语气里有种沉沉的温和,「但学校不是债主,老师也不是。你母亲的事,是命,是意外,谁摊上都不好受。学校有能力帮一把,就帮一把,这是本分。你记着,等你以后有本事了,也去帮帮后来的
,那这
分就传下去了,不用算那么清。」
沈清言的眼眶有点热,她飞快地别开脸,盯着桌上那盆绿萝看,好一会儿才把
绪压下去。
「我知道了。」她说,声音还是淡,但稳了很多,「贺老师,我不躲了。该我做的,我会做;您和学校帮我的,我记着,但不是债,是……是有
愿意拉我一把。」
「对,就是这个意思。」贺老师难得地笑了一下,很浅,「你能这么想,我就放心了。」
她从抽屉里拿出一个信封,推过来:「这是你母亲接下来要准备的一些材料清单,还有检查的注意事项。你寄回家,让你妈照着准备。不着急,时间还够。」
沈清言接过信封,薄薄的一沓,却觉得沉甸甸的。她把它叠好,收进外套内袋,贴身放着。
「去吧。」贺老师说,「回去该上课上课,该吃饭吃饭。有消息我第一时间通知你。」
「好。」沈清言站起来,走到门
,又回
,「贺老师,谢谢您。」
「说了不谢。发布页地址(ww*W.4v4*v4v.us)」贺老师
也不抬地翻起另一份文件,「回去把高数补课的作业做了,别落下。」
沈清言「嗯」了一声,带上门出来。
楼道里很静。她靠着墙站了一会儿,呼出一
气,白气在冷空气里散开。心里的那块石
,好像没搬走,但也没那么压
了。她想起母亲,想起电话里说不清的话,忽然特别想再打一次电话,把这件事清清楚楚地告诉她。可她知道,得等医院的时间定下来,才能说得完整。
她下楼,往307走。走到门
,听见里面安小满和林夏在说话,不知道说到什么,笑作一团。她推门进去,两个
都抬
看她。
「回来啦?」安小满问,「贺老师找你说什么了?」
「说我妈的事。」沈清言把信封从内袋里拿出来,放在桌上,「号排上了,省里的医院,副主任医师。」
「排上了!」安小满一下子从床上蹦下来,「太好了!我就说嘛,学校说帮就真帮咩!」
林夏也笑了,眼睛弯弯的:「那阿姨就有希望了。」
「嗯。」沈清言点
,嘴角有了点真实的弧度,「贺老师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