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商业逻辑是谁教的。”
“你。”沈霁川理直气壮,“你暑假跟学长谈生意的时候我在旁边听了。你说报价要留空间,这样才有谈判余地。我刚才是先给个高报价——每天看加每天夸。你现在可以还价——每隔一天?”
“每周一次。”陆恒说。
“太少了!!每周三次!!”
“两次。”
“成
。”
然后沈霁川就回卧室换衣服去了。在关上卧室门之前,他从门缝里探出
,脸上带着那种又欠又甜的笑。
“老公,我明天再给你看。明天的更好看。我新买了一套——”
“先穿好再说。”
“哦。”他把
缩回去了,哼着歌翻衣柜。
没过多久又发生了第二次——这次是在客厅。
那天是周六下午,天气闷得要命,九月中旬的秋老虎发威,气温飙到三十五度。
四零七的空调正好出了问题,制冷效果大打折扣,开到最低档也只能勉强降个两三度。
陆恒打电话给后勤报修,对方说维修工要周一才能来。
沈霁川从中午开始就蔫了。
他最怕热。
暑假在广东的时候有空调还不觉得,现在空调半死不活地吹着,他躺在沙发上翻来覆去,
发黏在额
上,身上出了一层薄汗。
“我要死了。”他把脸贴在沙发垫上,“杭州的秋天为什么比夏天还热。”
“秋老虎。再过两天就好了。”
“我现在就要好——”他扯了扯自己的吊带衫,衣料黏在皮肤上,怎么扯都不舒服。
然后他坐起来,看了陆恒一眼。
陆恒坐在餐桌那边帮辅导员做表格,额
上也有一层细汗,但他好像完全不在意,手指还在键盘上敲。
沈霁川站起来,走进卧室。过了大概五分钟,他出来了。
又是什么都没穿。
这次跟上次不一样。
上次他在走廊
站得笔直,像阅兵一样紧张。
这次他直接从卧室走到客厅,走到沙发旁边,然后躺了下去。
全身赤
地躺在米白色的布艺沙发上,一条腿搭在靠背上,另一条腿垂下来,脚趾勾着地板。
“太热了。穿衣服热。”
陆恒从电脑屏幕上移开目光,看到沙发的方向,手指停在键盘上。
客厅的窗帘已经拉上了——早上挂的那层米白色纱帘,透光不透视,把正午的强光过滤成一层柔和的
白色光晕。
沈霁川躺在光里,皮肤像是被镀了一层薄薄的珠光。
他侧着脸,看向陆恒的方向,眼睛半眯着,像一只在窗台上晒太阳的猫。
“你也试试。不穿衣服吹空调——虽然空调不太冷——但还是比穿着衣服凉快。衣服黏在身上太难受了。”
陆恒站起来。沈霁川以为他又要去拿t恤了,但陆恒没进卧室。他走进衣帽间——沈霁川愣了一下——然后拿了一条薄薄的棉质家居裙出来。
不是强制套上去。他把裙子放在沙发扶手上。
“穿上。或者盖着。随便你。”
“——你不帮我穿了?”
“你自己可以穿。你只是不想穿。”
沈霁川被说中了。他躺在沙发上,咬着下唇,看了陆恒好几秒。然后抓起那条家居裙,胡
套在
上,裙摆
七八糟地卷在腰上也没整理。
“穿好了。”他嘟着嘴。
陆恒走过来,帮他把卷起来的裙摆拉下来抚平。他的手指从沈霁川的大腿外侧划过的时候,沈霁川轻轻颤了一下。
“你还说你不喜欢。”沈霁川小声说。
“喜欢。但要分时候。空调坏了的时候先保体温。”
“那空调好了的时候呢。”
“空调好了再说。”
“空调什么时候好。”
“周一。”
“——周一我等你。”沈霁川的眼睛亮起来。
第三次,沈霁川没忍住,哭了一场。
那天是周二,空调已经修好了,室内温度宜
。
陆恒去图书馆借了几本专业课的参考书,回来的时候推开门,看到沈霁川坐在客厅沙发上,穿着一条吊带裙,抱着膝盖,眼睛红红的。
茶几上放着一个小盒子。
色的,上面印着一个
内衣品牌的logo。
“怎么了。”陆恒放下书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来。
“这个——”沈霁川指着那个盒子,“我今天去拿快递,回来拆了。然后我想试给你看。但是我突然想起来你每次看到我不穿衣服都会让我穿上。你第一次拿t恤,第二次拿裙子,第三次肯定又拿别的。你就是不想看。”
他说着说着眼泪开始掉。
“我知道你怕我冷。但那天是三十五度。今天二十二度,不冷不热。你没有借
了。你还是不会想看。你就是觉得我这样——”他低
看了看自己,“——恶心。”
这个词一出,陆恒的眼神变了。
不是生气。是那种——听到自己在意的
说了一句完全不符合事实的话时的——认真。
“你什么时候听我说过『恶心』这两个字。”
“你没说。但你的反应就是那个意思。”
“我什么反应。”
“你让我穿衣服。每次都是。如果我好看的话你为什么要让我穿。好看的应该多看几眼才对——”
“因为。”陆恒打断他。陆恒很少打断
。他一直是个倾听型的
。但这次他打断了。
“因为我看够了。”
沈霁川愣住了。
“第一次在衣帽间,你走出来的时候,我只看了不到两秒就把衣服给你套上了。不是不想看。是看得太清楚了。那个画面现在还在我脑子里。每一个细节。你当时站的姿势、光从哪个方向来、你的手在腰侧怎么握的。全部记住了。”
“第二次在沙发,你躺着。阳光从纱帘打下来,你的肋骨在皮肤下面微凸的影子。锁骨的形状。膝盖骨的弧度。我也记住了。不需要再看。”
“我不让你继续,不是因为不想看,是因为——”他停了大概半秒,“我不想让你觉得,我只在乎这个。”
沈霁川的眼泪停了。不是止住了,是忘了流。他就那么半张着嘴看着陆恒,睫毛上还挂着泪珠,但表
从委屈变成了某种——难以置信。
“你说——你记住了。”
“嗯。”
“你——你过目不忘我知道。但你记这些
嘛——”
“因为你是我
朋友。你的每一个样子都值得记。”
沈霁川把脸埋进膝盖里。
肩膀开始抖。
过了几秒钟,他在膝盖中间发出了一声被压抑住的叫声——不是尖叫,是那种不知道该怎么表达的
绪需要一个出
。
“——你下次能不能直接说清楚。”他闷在膝盖里喊,“我每一次都以为你在嫌弃我。你知不知道我有多难受。第一次你让我穿衣服,我回了卧室哭了二十分钟。第二次你说不冷不热先穿上,我对着衣帽间的镜子骂了自己半小时。每次都是我准备好久才敢走出来给你看,你三秒钟就让我穿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