惯的蛮横明显发了虚：

「看啥子看嘛……大城市不都那样，到处是水泥楼房，车水马龙的，挤死个

……你刘阿姨成天挂在嘴上那是她显摆，老娘稀罕看那些嗦……」

「去不去由你，反正是去散心。」我没由着她嘴硬找台阶，直接截断了她的

话，「这几天你在屋里转磨磨，转得我都晕。新店开了张，往后是一百七十平

米的大馆子，早午晚连轴转，到时候你想歇一天都抽不开身。就这几天空档，再

不去，你这辈子怕是就真被圈死在宣汉老街上了。」

她坐在矮凳上眼神动了动。

半晌，老妈抬眼眶周围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红，嘴角却又忍不住往上挑

了一下：

「你个败家玩意儿……赚了两个铜板就晓得烧包。大城市物价高得很，到了

那住店吃饭样样都要钱，去两天就得回，听到没得？」

「晓得了。」我嘴角露出一抹笑意，「赶紧把床单拧甩进脱水桶，洗完手

回屋收拾行李。我现在手机上把票买了，明早先去达州坐动车，去晚了赶不上点。」

老妈没再吭声，这回手底下的动作显然轻快了许多。

晚上八点刚过，外的春雨下得更加细密。|最|新|网|址|找|回|-ltxsba)@gmail.com}

客厅里只开了壁角的一盏小台灯，光线柔柔地铺在地板上。

老妈房里的门敞开着，里传出翻箱倒柜的动静。

屋里的大床上摊开了一只半旧的拉杆箱，这箱子还是早年我上大学时用过的

旧物。

老妈正站在衣柜前，把压在最底下几个抽屉里的衣服一脑抱了出来丢在床

上。

因着在屋里来回折腾找衣服，她身上出了不少汗，身上的衣服被热气熏软，

贴在前胸上，将那身架毫无遮拦地显露出来。

腰窝陷，胯骨横阔。

单薄内衣下显然没有套厚实的胸罩，庞大的熟失了拘束向下垂挂着，随着

她弯腰翻找在半空里沉闷地摇颠颤。

领被浩瀚的分量扯出一道大豁，露出大片汗光的，那道不见底的

沟在台灯光下如同一片陷的影。

「幺儿，你过来瞅瞅。」

老妈听见脚步声，直起腰转过身来，抬手擦了擦额角的细汗。

她手里抖开两件衣服，「去成都，穿哪件不显土气嘛？」老妈把两件衣服在

胸前比划着，语气里带着三十多岁小媳进城前特有的兴奋，「我听你刘阿姨讲，

成都街上的时髦得很，五十岁的大妈都穿得花红柳绿踩皮鞋。老娘要是穿得

太邋遢，走在你旁边，家大商场里站柜台的看低了你杂个办？」

我看着她胸前那两件衣服。

那件仿皮夹克太硬，大车上那一幕荒唐至今还隐隐发烫，而那件暗红羊毛

衫虽然旧了点，但面料柔软，更衬她白净的脸。

我站在床沿边，把她手里的皮夹克拿开扔在床尾：

「穿毛衣就行，成都三月份比咱们山里暖和，带件轻便的外衣防早晚凉气就

成。咱们是去逛街看风景，又不是去跟大老板谈买卖，搞那么扎眼做啥子。」

「你懂个啥，这叫行！」老妈嘴上反驳了一句，手底下却很听话地把那件

红开衫平平整整叠好，码进拉杆箱的一侧。

接着，她又从床的暗格里掏出一个用手绢包着的小布包。

老妈坐在床上，两腿微微叉开，熟稔地解开手绢。

里整整齐齐码着一叠百元大钞，她沾了点唾沫，就着光数了三十张票子出

来。

「出门在外，包包总得揣点现钱防身。」老妈把那三千块钱塞进钱包里，

又把剩下的钱重新拿手绢裹得严严实实，一边按着胸一边念叨，「我怕成都小

偷多得很，火车站汽车站那些地方最，等哈上了车，包包你给我抱在怀里，

莫光顾着玩手机！」

「现在全是大和动车，哪有那么多扒手，你当还是二十年前啊。」

「防之心不可无！」老妈不理我，转过身继续在衣柜里扒拉。

这一转身，她整个趴伏在床边去够柜子最里的棉袜。

棉布睡裤从这个前趴的势拉得平滑，阔大的骨盆架子在床面上横着隆起。

多年磨出来的油膘扎实得很，裤缝陷进两瓣肥接的槽里。从我这瞅过去，

后腰下堆着的那两半厚实肥，恰似刚从大缸里起出来的两坨剂子，随着她够袜

子的动静，慢腾腾地前后着。

我站在离她不到一米的的地方，不由自主地陷在那道沟上。

青石坎木床上的荒唐，还有被窝里黏稠的春水与老妈滚烫的体温，像是暗流

冷不丁在我的小腹下撞了一下。

我赶紧别过去，假装看窗外的夜雨。

老妈从柜子里拿出几双袜子，一回正好瞧见我站在原地发愣。

「杵在旁边跟个木桩子一样啥子？」老妈把袜子丢进箱子，抬脚在我的

小腿肚上轻轻踢了一下，带着惯常的使唤吻，「去！去把你自个儿屋

的换洗

内裤和长裤拿过来塞箱子里！老娘这箱子大得很，装咱们两个的一块儿拖着走，

免得你大包小包提着累赘！」

「哦，这就去。」

我转身快步回了自己的卧室。

从衣柜里抓了两条换洗的内裤和两件常穿的衣服，走回老妈屋里时，她已经

把拉杆箱理出了一大半空间。

箱底铺着她换洗的衣物，最上面叠着一件黑色薄秋衣，秋衣下露出一小截红

色的蕾丝花边，正是一件宽底围大号文胸。

老妈见我把衣服扔在床上，她顺手接过去方方正正放在她衣服旁边。

两套衣服挨在一起，一说不清道不明的亲近。

老妈把拉链拉上，她拍拍鼓囊囊的行李箱，吁出一气。

向来锐利的凤眼里，此刻在台灯下释放着柔和，眼角微弯着，嘴上挂着一抹

遮掩不住的期盼。

「多少年了……」

老妈靠在床上，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对我说的：

「老娘这辈子，总算能跟着自个儿儿子，正儿八经出一趟远门了。」

我拉过箱子的拉杆立在门后，回过看着坐在床上的母亲，应了一句：

「妈，明早早点起，明天到了成都，带你吃大餐。」

…

次一早，我们就出了门。

老妈换上了那件暗红羊毛开衫，扣子扣齐整，上面套了件米色风衣，敞着怀。

脚下踩着擦过清油的皮鞋，发梳成扁圆发髻，木簪子别稳当，耳根净。

到了县客运站，开往达州的班车座席满了大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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