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那一瞬间,我的每一个毛孔都在猜测他的视线落在哪里。
“你给你爸拍几张照片吧。”我站在水里,朝沙子上那个男孩喊。海风把声音吹得有些沙哑,“他自己来不了,看看照片也算一起看了。”
他站起来,举起手机。
我背对着他,面前是整片海和正在倾斜的夕阳。
我拢了拢
发,不知道为什么,明明都四十五岁了,心
却跳得像去学校领成绩单。
“妈。”
他叫了一声。
我回过
。
他举着手机,站在几步远的地方,镜
对准我。
阳光把他的眼睛映得亮亮的。
我没来由地有点发慌,又有点高兴。
然后他按下了快门。
“拍好了?”我问。
“拍好了。”
“发给你爸了吗?”
“发了。”
我转过身,假装在看海。
其实我的余光一直看着他低
摆弄手机。
他表
淡淡的,看不出在给照片加什么滤镜。
过了一会儿,他像是自言自语地说了一句:“给你发一张。”
我的手机振了一下。
我拿出来,屏幕上是刚才那张照片。
我站在海水里,身后的海面被夕阳染成一片金红,风吹起裙摆,
发散在腮边。
看起来确实很好看。
我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好几秒,有些不合时宜地想:他会把这张照片存起来吗?
我赶紧锁了屏,把它塞回包里。
晚餐照例是在沙滩上。
帆布棚子下点起了蜡烛,服务生又端来一瓶气泡酒。
这一次我没有再纠正“林太太”的称呼。
我看着烛火在他脸上跳动,听他说学校里那些我不太懂的事
,然后让冰凉的酒
顺着喉咙滑下去,压住心里那片摇摇晃晃的
水。
回到房间的时候,月亮已经升得很高了。他开始打哈欠。我说:“你先洗还是我先洗?”
“你先吧。”他说。
我拿着一套换洗衣物走进浴室,关门的时候,门锁没有完全弹进去。
我看着那道缝,伸手想去关严,犹豫了一下,还是让它留着。
热水浇下来,浴室里很快弥漫起雾气。
我站在水流下,闭着眼,让
发被水浸透。
蒸汽里很安静,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我低
看自己的身体,水珠从锁骨一路滚下来,滑过饱满的
、凹陷的腰腹,最后隐没在腿间。
四十五岁的身子,没有生产过的痕迹。
不,生产过。
只是恢复得太好,几乎看不出那些痕迹。
我伸手覆在自己胸
。
掌心里的心脏在跳,跳得比平时更用力了一些。
我想到他的手,很白,指节分明。
刚才在后颈上,他像触电一样缩了一下。
如果他再懂事一点,或者我装作不小心,那双手会不会落在别的地方?
我猛地把手从自己身上挪开。热水还在哗哗地响。我扶着墙壁,低下
,让水从后脑浇下来。
他是我儿子。
我在心里说出这句话,用力地、清晰地说出来。
我到床边的时候,他已经躺下了。
被子拉到胸
,侧身面向窗户,留给我一个背影。
我坐在床沿,整理了一下睡裙的肩带。
这件浅灰色的吊带裙在灯光下几乎有些透明。
我没有穿内衣,这对四十五岁的
房仍然沉甸甸的,形状饱满,像两座温柔而沉静的小山。
浴后它们比平时更丰盈,随着我弯腰的动作轻轻晃动。
他一直没有回
。
我关了灯。
黑暗很快漫上来,把两个
的
廓都融化在月光里。
床垫很软,我轻轻躺下去,能感觉到他那侧的身体重量带来的塌陷。
中间那个枕
像一道小小的堤坝,但堤坝两侧的体温暖得快要漫过来。
海
声缠着月光,一下一下地灌进房间。
我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没动,我也没动。
但我听得出他的呼吸并不均匀,像一层薄薄的壳,里面包着什么不安分的东西。
我慢慢转过身,面朝他的方向。
月光把他侧脸的
廓勾出一个银色的边,睫毛低垂着,像是已经睡着了。
我没有叫醒他。
我只是在黑暗里,轻轻伸出指尖,碰了碰他搭在被子外面的手背。
他的手指微微蜷着。
指尖底下,温度像一滴墨落在宣纸上,洇开了。
只碰了一瞬。然后我把手缩回来,捏住被角,拉到下
,闭上眼睛。明天还要早起。不能让他发现我的眼睛肿了。
下午三点,阳光把整个度假村晒成一片懒洋洋的金色。
我站在“梅之间”门
的屋檐下,看着电线上一只不知名的鸟把脑袋
进翅膀里,莫名有点羡慕它不需要参加接下来的双
spa项目。
妈从房间里走出来,带上门,身上换了一件度假村准备的白色浴衣。
腰带随手系了个结,领
松垮垮地敞着,锁骨下方那一片白晃晃的皮肤在午后的光线里格外抢眼。
她的
发还没有完全
透,湿漉漉地搭在肩窝处,把浴衣肩膀的地方洇出两小片半透明的痕迹。
“走吧。”她把防晒霜塞进浴衣
袋里,抬
看了我一眼。
“嗯。”
我跟上她的脚步,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到她后颈上。
那里有一小缕碎发粘在皮肤上,弯成一道细细的弧度。
她走得不快,木屐踩在石板路上发出“嗒、嗒”的声响,浴衣下摆随着步伐轻轻晃动,露出一截光洁的小腿。
刚刚洗过澡的皮肤在阳光下泛着一层水润的光泽,像一块被细细打磨过的白玉。
双
spa。
我在心里默念这四个字。
昨天答应的时候,以为不过就是两张床并排躺着,各按各的。
现在到了门
,忽然发现这个项目最大的风险不是被按得疼,而是被按的
。
spa区藏在竹林
处,一座低矮的和风木屋,门
挂着一块
色木牌,写着“紫藤间”。
花期快到尾声,门前的紫藤只剩零零落落的几串淡紫色花穗,在风里轻轻摇晃。
接待台的小姑娘笑容明媚,声音甜得像蜜:“林先生、林太太,下午好。紫藤间已经准备好啦。”
她甚至没有核对姓名,直接把我们归类成了夫妻。
熟练得让
心疼。
我张了张嘴,那句“他是我妈”在舌尖滚了一圈,又被咽了回去。
妈倒是很自然,笑着点了点
:“下午好。”
反正就这几天。她昨天在晚餐时说过的。随他们去吧。
小姑娘带着我们穿过一道铺满白色碎石的小径,推开紫藤间的门。
一
温热的花香扑面而来,是某种混合了柑橘和茉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