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次数数不胜数。

现在脑子里只剩下一种难得的清醒，像是风雨过后的海面，天翻地覆之后反而安静。

她站起来，走到铁栅栏前面，用平稳的声音对着走廊那喊道：“我要见纪所长。我有话要说，关于暗香阁的全部。”

铁门被推开时，纪时还是穿着那身蓝色制服，肩章上的调查所徽记在走廊顶灯下泛着冷光。

他走进羁押室，把门在身后带上，然后靠在墙壁上，双手抱在胸前，低看着面前这个曾经不可一世的月阙集团总裁。

李栖月跪在他面前，跪得很标准，膝盖分开与肩同宽，脚背贴地，腰背挺直，双手抱。

这套姿势她已经练了成千上万遍，熟练到如同呼吸一般。

“纪所长，暗香阁是隶一手建立的。捕队的每一次狩猎目标都是由隶亲自签发的批准函，培训完成后流拍卖会的每一批隶都是隶亲自核价的，改造所那边的回扣是运维费的名义做进集团报表的，钱款一共汇了七个离岸账户。隶还保留了那几个买家的联系方式，其中两个是一等公民，一个是高等法院的现任成员，他们的易记录全在办公室书架后面的暗格里。”

她把这些话说完之后，抬起，用那双已经空的眼睛看着纪时，然后把手撑在地上，额重重地磕在冰凉的地砖上。

“隶认罪……全部认罪……暗香阁的事、月阙集团的事、还有那些被非法捕获的隶，全都是我一个的……凝霜只是执行我的命令，她的罪名充其量就是个包庇。包庇罪按照联邦法律最多降级为三等公民……只要主答应从轻发落她，隶什么都愿意做。”

纪时没有说话，只是沉默地看着这个跪在自己面前的，看着她的额再次敲在地砖上，一下，两下，三下……

额的皮肤已经开了子，血丝渗出来蹭在灰色的地砖上，留下几道暗红色的印子。 ltxsbǎ@ＧＭＡＩＬ.cｏｍ?cｏm

“停下吧，跪在这里磕有什么用？”

李栖月不再磕，而是用手撑着地面往前爬了一步，伸手去解纪时的皮带扣。

她的手指在发抖，抖得非常厉害，那在过去三个月里被反复刺激的体记忆让她在做这时下意识地就把嘴唇张开了半截，露出舌。

“主……隶的是，是s级，隶可以现在证明给主看，隶的喉不会呕犯，主检查一下就知道隶没有说谎——”

她说着就把脸往纪时的小腹方向凑了过去，张大的嘴唇已经碰到了他制服裤的拉链边缘。

然后纪时抬起腿，一脚踹在她的胸上，把她整个踢翻在地。

力道不算重，但足够让李栖月的后背撞在墙上，发出一声闷响，露出上臂和脚底的隶烙印。

她倒在床脚边，捂着胸大声咳嗽着，眼泪终于不受控制地从眼角淌下来，顺着下滴在那个已经磕的额伤上，和血丝混在一起，在嘴角边拉出一道淡红色的细线。

“李栖月，联邦法律不承认以贿赂换取减刑，你刚才说的每一个字，我都会记录在案。暗香阁的全部运营细节、捕队的运作流程、离岸账户的转账记录，连同你办公室暗格里的那份买家名单，我会派在二十四小时内全部取证完毕。如果积极配合的话……我想你儿慕凝霜或许可以从轻发落！”

“谢谢……谢谢主！隶谢谢主！”导航地址WWw.01BZ.cc

仿佛抓住了救命稻，李栖月激动地跪在地上磕，纪时离去，铁门拉开，走廊里的惨白灯光涌进来，把李栖月跪在地上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月阙集团、李栖月、慕凝霜，在这一刻，都已经结束了。

…………

三个月后，联邦法院。

这里的穹顶很高，几盏水晶吊灯的光都有些涣散，在棕色护墙板上投下一片片模糊的光斑。旁听席上坐满了。

李栖月站在被告席左侧，穿着一套灰色的西装套裙，是那种她以前在总裁办公室里常穿的款式，腰身收得极窄，裙摆刚好过膝。

但这套衣服现在已经不太合身了，肩膀的位置空出了一小截，腰际的布料也皱出了几道不太体面的褶子，是这半年羁押期间掉了太多体重，她的短发被简单地别在耳后，没有染也没有烫，发梢枯分叉，她脸上没有化妆，眼角的细纹比半年前了不少，像是在努力维持最后一点体面。

慕凝霜站在她右边，隔了大约一个手臂的距离。

她也穿着西装套裙，她没戴那副金丝方框眼镜，所以她现在看什么都有点眯着眼睛，那种冷淡锐利的气场也因此打了折扣，单马尾扎得比平时低了一些，几缕碎发从发圈里滑出来贴在耳侧。

法官席上那位发花白的法官推了推鼻梁上的无框眼镜，既不冷漠也不慈悲的语调，一字一句地宣读着判决主文。

“李栖月，41岁，原月阙集团总裁，暗香阁实际控制，犯非法经营隶贸易罪、绑架罪、强迫易罪、贿赂罪……数罪并罚，社会等级剥夺，判处畜身份，即刻移改造所执行……”

“慕凝霜，21岁，原月阙集团副总裁，作为从犯，知不报，协助管理非法业务，犯侵害公民权益罪、非法改造罪……数罪并罚，社会等级剥夺，判处罪身份，即刻移……”

畜……

罪……

木槌落下，旁听席上有个记者从座位上站起来想往前挤，被法警按住了肩膀。

李栖月没有任何反驳，她只是往前迈了一步，伸出那双在羁押期间被手铐磨出了薄茧的手，试图把儿拉进怀里。

慕凝霜的身体在接触到母亲怀抱，像是被抽掉了最后一根骨架，她把脸埋在母亲消瘦的肩膀上，肩膀开始剧烈地发抖，她把母亲的衣领抓得死紧……

没有言语，李栖月把儿的后脑勺按在自己颈窝里，手掌贴着她那条已经松了的马尾来回抚摸着，和她当年小时候的凝霜睡觉时一样。

她自己的眼泪也终于掉下来了，从眼角滑过颧骨，滴在儿耳侧那缕碎发上，和儿的眼泪混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的。

法警走上前来，一左一右站到了母俩身侧，但没有立刻动手，只是沉默地等着。

这种时候强行拉开两个即将被分别送往不同渊的，实在有些不够体面。

但两最终还是被拉开了。

李栖月被带往右侧通往畜管理区的通道，在临进门前的一瞬间，李栖月回过，隔着两排法警的肩膀，最后一次看了看自己的儿。

她知道，一个畜、一个罪，从此再次相见的机会，几乎已经没有了。

嘴唇翕动了几下，把几个字推进了对方的瞳孔里。

“凝霜……要好好的……”

慕凝霜没有点，也没有摇，颤抖着肩膀，失神落魄。

两被分开，两扇各自紧闭的门隔绝了两的命运。

法庭穹顶上的水晶吊灯依旧亮着，阳光从高窗玻璃上斜斜地洒进来，到底能照亮谁的命运？

…………

又是一年过后，在一个烈灼灼的盛夏。

调查所，接待室。

这里采光很好，落地窗外是修剪得整整齐齐的坪，坪边上种着几棵不知名的阔叶树，风一吹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