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姐姐为她拼命。

她低看了一眼榻上半死不活的妹妹，又望向那火光中浴血的身影，指甲掐进掌心，掐出血来也不自知。

就在云曦快要撑不住时，一道素白剑光，横空而至。

秦明月到了。

她一言不发，剑尖直指祝天炎。

方才她已斩了三个扑向大理寺阵脚的赤乌火修，此刻浑身正气未散，那柄剑上，浩然剑气凝而不发，锁死了祝天炎的气机。

而更远处，戟魔也动了。

他见祝天炎被缠住，冷笑一声，方天画戟高高举起——那诡异的重力自戟尖倾泻而下，竟不攻琅翎，也不攻顾行歌，而是直直压向西跨院那扇院门，要将院中之连同一整座庭院，尽数碾碎！

\"你敢！\"秦明月霍然转身，一声冷喝，言出法随：\"定！\"

那一个字，如天宪降下。戟魔周身那诡异的重力神通，竟被生生定住，凝在半空，一丝也压不下去。戟魔骇然变色：\"你——这是什么妖法！\"

\"大理寺，君子剑。\"秦明月一字一句，随剑走，那柄素白长剑化作一道惊鸿，直取戟魔咽喉，\"专诛——你这种魑魅魍魉。\"

戟魔大骇，慌忙挥戟格挡，可他的重力神通被那一声\"定\"字锁死，一身本事去了大半。

君子剑何等凌厉——一剑、两剑，戟魔连退三步，玄铁重甲上开一串火星。

\"我乃赤乌所聘——你大理寺，怎敢——\"

话未说完，剑光已至。

秦明月一剑刺穿他的咽喉，将那半句话，永远钉死在了喉咙里。

戟魔瞪圆了眼，缓缓倒下——赤乌世家供奉，炼虚中期，陨。

秦明月收剑，血珠自剑尖滑落。她没有多看戟魔一眼，转身，朝云曦那边掠去。

祝天炎见戟魔陨落，又惊又怒，可他被云曦那太水死死缠住，火势施展不开，脱身不得。

秦明月一到，两一左一右，一个以水压火，一个以剑诛邪——祝天炎再也支撑不住，护体火罩\"嗤\"地碎。

\"大理寺违背契约！赤乌绝不会善罢甘休！你们等着——！\"他临死嘶吼，声音凄厉。

秦明月一剑穿心，冷笑一声：\"契约？你们勾结血海、屠满门、私运军械境时，可曾想过契约？\"她抽剑，祝天炎轰然倒地——赤乌本家长老，炼虚中期，陨。

赤乌两炼虚，尽灭。

庭院里，苏璃望着那两道倒下身影，又望着院门浴血的云曦，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淌，可那眼底，却有一簇火苗，正一点一点地燃起来。

战场中央，殷无生望着赤乌两接连陨落，脸色铁青。他猛地一掌退琅翎与顾行歌，退开数丈，周身血煞疯狂翻涌，几乎凝成实质。

\"好，好——\"他怒极反笑，\"都死净了，倒也省得老夫，还要分他们一杯羹！\"

他盯着琅翎，眼底那贪婪，非但没有半分消退，反而烧得愈发炽烈。

他缓缓抬手，指尖血煞凝聚，一道漆黑的符文自他掌心浮现——那是他压箱底的手段，本不想在这当动用。

\"小畜生。\"他一字一句，\"老夫本念你是个才，想留你一命。可你既然执意找死——那老夫便成全你！你那一身功法，老夫今，搜魂也要搜出来！\"

话音落下，滔天血煞自他周身轰然发，如一片血海，朝着琅翎与顾行歌，当压下！

琅翎与顾行歌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底，看到了那两个字——

来了。

殷无生全力发的那一刻，整座苏府都仿佛沉进了一片血海。

那滔天的血煞不再收敛，而是自他周身轰然漫开，如决堤的血河，裹挟着刺鼻的腥臭，朝四面八方压去。

炼虚后期的真正实力，此刻再无半分保留——大理寺门的浩然正气被那血海得节节后退，几名修为稍低的门当场被血煞冲得吐鲜血；苏元礼的残存客卿趁势反扑，眼看就要翻盘。

顾行歌脸色凝重，言出法随一声接一声：\"定！缚！诛！\"

可殷无生杀红了眼，血海翻涌，将那无形的正气枷锁一根根撑断。

他一掌拍向顾行歌，顾行歌避让不及，被余劲扫中，闷哼一声，踉跄后退，半跪在地，嘴角鲜血直流——他的正气，已经快耗尽了。

\"文修？浩然正气？\"殷无生狞笑，\"在绝对的实力面前，都是话！\"

他一转，盯上了琅翎。那贪婪的目光，几乎要把他烧穿：\"小畜生，老夫再问你最后一次——你那身功法，是不？\"

琅翎撑着剑，胸膛起伏，旧伤在血海冲击下隐隐崩裂，鲜血顺着嘴角蜿蜒而下。

他没有答话，只是缓缓直起身，挡在顾行歌身前，那双眼里的光，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老东西。\"他哑声道，\"你废话，太多了。\"

殷无生怒极，血海一卷，正要将他彻底碾碎——

就在这时，一道纤细的身影，跌跌撞撞地冲出了西跨院。

\"先生！\"

是苏璃。

她不知何时已挣开了云曦的阻拦，冲到了院门。

她满眼是泪，浑身发抖，却死死盯着那血海中央的黑袍——那目光里，是恨，是刻进骨缝里的恨。

琅翎回，看见了她。

他忽然笑了。那笑里带着血，却透着一说不出的笃定。他退开半步，让开那血海的锋芒，扬声开，一字一句，字字如刀：

\"苏璃！你抬起，看看那只蛆虫！\"

苏璃浑身一颤。

\"他抽你妹妹生机，把瑶儿活生生咒成榻上那副半死不活的模样——你妹妹每夜唤一声\''''姐\''''，都是他造的孽！他你献出木皇体，让你一夜白、不鬼不鬼！他今夜屠你苏家满门，得你父亲油尽灯枯——你父亲咽气之前，连一句完整的话，都没能说出来！\"

苏璃的眼泪，汹涌而出。那些她拼命压下去的恨，被一句句刨了出来，鲜血淋漓地摊在她面前。

\"他就在那儿！等着收你苏家的尸、等着把你苏璃也炼成他的血！你还要躲在你姐姐身后哭吗？！\"

\"你恨他吗？恨到骨缝里了吗？\"

琅翎望着她，眼底掠过一丝极的光——他想起那，他亲眼见这丫指尖掠过那丫鬟的手腕，那丫鬟便如被抽去了气般萎顿下去。

那时他便知道，这丫那身死气，远比她自己以为的还要可怕——直指生命本源。

她从来不是什么将死之木，她只是，还没学会恨。

\"你那一身死气，天生就是来收他这条烂命的！\"他吼出最后一句，\"把你这辈子受的苦、流的泪，全化成恨——去把他欠你苏家的，连本带利，讨回来！\"

最后一个字落下的瞬间，苏璃周身，骤然涌出一灰黑的气息。

那气息极淡，却冷得惊。

她那一枯白的发，无风自扬；灰黑的死气自她四肢百骸涌出，在她身周凝成一层若有若无的雾——那是死之极意，以她半死木之身为薪、以她本命生机为引，才能催动的东西。

催动它的每一息，都在烧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