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源，痛得她五脏六腑如被万蚁啃噬。

可苏璃没有喊痛。她只是望着那血海中央的黑袍，那双被泪水洗过的眼睛里，恨意烧成了实质。

\"殷无生——！\"

她嘶喊一声，整个扑了出去。

那灰黑的死气，没有半分威势，却快得惊。

殷无生冷笑一声，随手一拂，一道血煞迎上——他堂堂炼虚后期，岂会把一个半死不活的小丫放在眼里？

可那灰黑的死气，竟径直穿过了他的血煞，如刀穿水、如影过墙，半分迟滞也无！

穿过护体血煞、穿过护身法宝的灵光，直直扑向他体内那一点生命的本源！

殷无生的瞳孔，骤缩到了极致。

他感到一彻骨的寒意，自他身体处升起——他六百载的生机，竟被那灰黑的气息一咬住，疯狂地往外抽！

\"这是什么？！\"他骇然变色，再顾不得琅翎，拼命运转本命遁术，要逃——那灰黑死气诡异至极，他生平从未见过，本能告诉他，碰不得！

\"想走？\"顾行歌不知何时已站了起来，抹去嘴角的血，一字一句，念出了那断狱文心的判词，\"殷无生！你屠城七座、炼活为傀、噬魂十万——桩桩件件，罄竹难书！\"

每一个字落下，便如一道无形的枷锁，锁在殷无生身上。

他的本命血遁刚要催动，便被那浩然正气硬生生打断——遁术反噬，他一血出，从半空中狼狈地跌了出来。

\"你、你们——\"殷无生又惊又怒，正要再催神通，却听顾行歌一声喝：

\"殷无生！你当伏诛！\"

顾行歌纵身而起，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柄剑——那是他从不轻易动用的君子剑。

剑身素白，浩然正气凝于剑尖，如长虹贯，化作一道惊鸿，直刺殷无生心！

同一瞬，琅翎也动了。

他并指为剑，周身混沌气疯狂涌指尖——一缕紫雷自他指间炸开，缠上他的剑指，那雷光自金转紫，紫得妖异，隐隐透着一丝天劫之威！

天刑。

他自那一战后反复调校、彻底掌握的一式雷法之极。此刻，尽数凝于这一剑之上，不留半分后手。

\"殷无生——接剑！\"

两道绝杀，一左一右，同时命中。

君子剑贯穿其心，浩然正气在他体内炸开；紫雷紧随其后，那带着天劫之威的雷光，将他周身的血煞尽数劈散！

\"噗——\"

殷无生仰天出一鲜血，身形摇摇欲坠。

他拼着最后一气，想要祭出法宝——可苏璃的死之极意，已经趁着他重伤、防御尽碎的那一瞬，直直钻进了他身体的处。

六百载生机，如决堤之水，倾泻而出。

殷无生低，看着自己的手——那曾经苍白修长、翻云覆雨的手，正以眼可见的速度枯萎、瘪。

他缓缓抬，望着那院中白发飞扬的少，眼底满是不敢置信。

\"老夫……修行六百载……竟……死在一个……小丫手里……\"

话音未落，他周身血尽数枯，整个形如枯槁，轰然倒下。

血海魔宗咒主，殷无生，陨。

一缕温热的生机，自他倒下的躯体上涌出，如燕归巢般，没苏璃的体内——那是殷无生残存的修为本源，被死之极意裹挟着，反哺给了苏璃。

她烧本源催动极意的隐疾，被那浩瀚的本源一寸寸补住，没有烙下半分病根。

苏璃脱力，软软地朝后倒去。

琅翎抢上前一步，将她接在怀里。

她白发散，面色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可那嘴角，却缓缓弯起一个极轻极淡的笑。

她望着天边将亮未亮的那线鱼肚白，声音气若游丝：

\"瑶儿……姐姐……替你报仇了……\"

琅翎低看着她，沉默了一瞬，才低声道：\"你做得很好。\"

他顿了顿，像是想起了什么，又补了一句，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笃定：

\"苏璃，你不是将死之木。你是我麾下，未来的一尊大能。\"

苏璃在他怀里，睫毛颤了颤，似是想笑，却终于撑不住，沉沉昏睡过去。

满场，渐渐安静下来。

殷无生一死，苏元礼最后的倚仗轰然崩塌。

那些残存的客卿望着那具形如枯槁的尸首，再无半分战意，丢盔弃甲，四散奔逃，被大理寺门一一拿下。

苏元礼瘫软在地，面如死灰，被两名门一左一右架了起来——他望着那满目疮痍的苏府，望着那被押走的方向，终于明白，一切都完了。

顾行歌收剑，缓步走到琅翎面前。他看了一眼琅翎怀里昏睡的苏璃，又看了一眼那具枯槁的尸首，眼底掠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琅先生。\"他沉吟片刻，缓缓开，\"先生这位红颜，那一身死意，乃世间最危险的能力——先生这位红颜，那一身死意，乃世间最危险的能力。殷无生炼虚后期的修为，护体血煞、护身法宝、本命遁术，一样没少——可方才那一扑，他哪一样拦住了？此等力量，若用不好，便是滔天业障。\"

他顿了顿，看着琅翎的眼睛，一字一句：\"我知晓苏家大小姐的名声，也信先生的品行。望先生好生看管她——莫造业障。业障太，于修行之路，没有半分好处。\"

琅翎抱着苏璃，缓缓颔首：\"顾兄之言，琅某记下了。\"

顾行歌点了点。

他转身，吩咐门几句——今夜之事，苏家大小姐与那位半死的二小姐，皆从大理寺卷宗上抹去。

死意也好、屠炼虚也罢，皆与她们无关。

琅翎见状，拱手一礼：\"顾兄此举，亦是还琅某那杯茶的恩。如此，你我两不相欠——\"他顿了顿，声音带上一丝笑意，\"后，还望顾兄备好茶好酒，你我痛饮一番。\"

顾行歌笑了，回以一揖：\"好说。顾某的酒葫芦，永远给先生留着一壶。\"

大理寺押着苏元礼与一从犯，缓缓退出了苏府。

苏元礼被拖过庭院时，忽然挣动起来，嘶声喊道：\"苏璃！苏璃！你二叔错了！你救救二叔——你替二叔求求——\"

琅翎没有理会。

他低，看着怀里昏睡的苏璃，轻轻替她拂去额前散的白发。

那少在睡梦中似乎梦见了什么，眉微微舒展，嘴角还挂着那点极淡的笑意。

顾行歌走到府门，忽然停步，回望了一眼。他没有再说什么，只遥遥朝琅翎一拱手。

而他身侧的秦明月，抱剑而立，望着那院中一袭血迹斑驳的月白袍子——她看了很久，终于，缓缓朝他，微微点了点。

君子之，淡如水。一个点，便已是认可。

琅翎望着大理寺众远去的身影，也点了点。他低，看着怀里昏睡的苏璃，又看向院门——云曦撑着伤体，扶着门框，正含泪望着他。

他朝云曦伸出手，轻声道：\"曦儿，来。\"

云曦怔了怔，随即含泪一笑，踉跄着走过来，靠进他怀里。

琅翎一手抱着苏璃，一手揽着云曦，站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