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你知不知道今年是北宇治最有希望夺冠的一年？你知不知道有多少付出了多少努力才走到这一步？你知不知道——”

她吸了一气，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几乎听不出的哽咽。

“——你知不知道，我当年初中毕业放弃了一切升学选择报考北宇治，不是为了看到有在这种时候临阵逃脱的！”

真由被这劈盖脸的怒斥震住了。她往后退了半步，整个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一般，肩膀塌了下去。

她张了张嘴，像是想辩解。

我想过的，我真的想过的，我比任何都想和大家一起站在全国大赛的舞台上。

但那些话到了嘴边，却变成了无声的颤抖。

她的嘴唇无声地开合着，泪水像是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

然后，她猛地转过身，想要向门外逃去。

就在这一刻——

一只手伸了过来，紧紧地攥住了真由冰凉的手腕。

“真由酱，不许逃。”

久美子的声音响起。那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真由的身体猛地僵住了。

久美子感觉到自己的心脏在疯狂地跳动着。

噗通，噗通，噗通。

那声音大到她觉得在场所有都能听见。

她的手也在微微颤抖，但她没有松开。

她不敢松开。

她知道，如果她在这里松开了，她们三个就真的完蛋了。

她吸了一气，强迫自己压下内心处那个也在尖叫着想要逃离这一切的声音。

——不能逃。你是部长。你是她们两个的部长。你是北宇治六十个的部长。

她在心里对自己这样说了一遍，又一遍。

然后，她站了起来。

她绕过椅子，走到真由面前，站定。

她比真由稍微高出一点点，但此刻她觉得自己矮小得可怜。

但她还是抬起，直视着那双写满惊恐和痛苦的眼睛。

“真由酱，不可以逃。”

久美子又重复了一遍。她的声音里透着前所未有的温柔，也透着一不容置疑的固执。

“错的不是你。不是你的错。”

她知道，这是真由最需要听到的话。

这个总是微笑着退让的孩，这个永远把自己放在最后的孩，这个连哭都不敢大声哭的孩。

从来没有告诉过她“你没有错”。

“是我们三个的问题。是我们三个，一起搞砸了。”

久美子慢慢地说着，每一个字都像是在梳理自己内心的麻。

“你转学过来，你通过试音，你拿到了独奏席位——那不是你的错。丽奈投票给了你，那也不是她的错。我输给了你，那是我自己的问题。”

她停顿了一下。

“我们三个都没有做错什么。但就是这么凑巧，我们三个凑在一起，就拧成了一个死结。”

久美子转过，看向丽奈。

丽奈正站在那里，瞪着她和真由。有声

那双美丽的黑眸里还残留着未褪尽的怒火。

但久美子没有退缩。

她以部长的身份，拉着真由的手，强行把她带回椅子旁，按着她坐下。

丽奈看着这一幕，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没有开。

久美子也重新坐了下来。她转看向桌上那三份刺眼的同意书。

沉默再次降临。

然后，久美子开了。

“我们大家——”

她停顿了一下。她想起了过去那些子。

想起了和丽奈一起在音乐室里度过的无数个傍晚。

夕阳的光线从窗户斜斜地照进来，映在她们的脸上。

她们并肩坐着，一遍又一遍地练习同一首曲子，直到手指酸痛，嘴唇发麻。

在合奏中，她们的声音相互碰撞，又相互融，像是在进行一场只有她们两个能懂的对话。

想起了真由刚转学来的那一天。

她站在众面前自我介绍，温柔地笑着，声音像是四月里的风。

那时候久美子就隐约感觉，这个孩会和她之间发生些什么。

可能不是坏事，但也不是什么简单的事。

后来的子里，她们一起练习，一起吃饭，一起在校舍后面的那个“练习角”里闲聊。

两之间那种小心翼翼却又渴望靠近的微妙心，像是在冰面上行走，既害怕裂，又忍不住想要向前。

她们三个之间，有太多没有说出的话了。

——我其实很在意你抢走了我的独奏，但我不愿意承认我在意，因为那会显得我很小气。

——我做了一个痛苦的选择，我选了让我最好的朋友输，但我比任何都希望你赢。

——我不想伤害任何，可我的存在本身就是对你们的伤害。

那些没有说出的话，堆在她们三个之间，越堆越高，终于变成了一堵看不见的墙。

这堵墙，普通的言语已经敲不碎了。

所以泷升才选择了这种方式吗？

久美子攥紧了拳。

“……不是约定好要一起去拿全国金奖的吗？”

她弯下腰，从地上捡起真由掉落的那张自愿受罚同意书。

纸张的边缘有些皱了，被真由的泪水浸湿了一小块。

她轻轻地抚平那些皱褶，然后将它放回真由面前的桌面上。

然后，久美子拿起了桌上的笔。

——特训参加者签名：____________

那是一条浅浅的横线，在白色的纸张上等待着一个名字。

久美子的手指在发抖。

她能想象到那个画面。被按在长凳上。自己颤抖的手解开裙子的纽扣。布料的触感滑过皮肤。冰冷的空气接触到大腿的皮肤。然后——

然后，是那根戒尺落下来的声音。

啪。啪。

每一下都像是在剥离一层尊严。

光是想象，就已经让她感到一阵强烈的屈辱和恐惧感涌上来。她能感觉到自己的胃在翻涌，能感觉到自己的小腿在微微发抖。

她不想做。

她真的不想做。

她是十七岁的孩。

她有自尊心，有羞耻心。

她不想在别面前露出自己的身体，不想被陌生用戒尺抽打。

这根本不是什么勇敢的问题，这是正常的正常反应。

但是——

如果现在不签，她们三个之间的裂痕就再也无法修补了。

如果没有迈出这一步，她们就真的会散了。

可能也不会有任何的事发生。

她会继续微笑着当她的部长，丽奈会继续吹她的小号，真由会继续小心翼翼地观察所有的脸色过子。

她们会越来越客气，越来越礼貌，越来越像三个住在一起的陌生。

等到全国大赛结束，不管是赢还是输，真由会转学走，丽奈会去读音乐学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