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她?
她会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度过高三剩下的
子,然后毕业,然后——
然后,她们三个
就再也没有然后了。
不行。
久美子在心中对自己说。
这不行。
她
吸了一
气,将笔尖抵在自己面前那张纸的签名栏上。
然后,她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笔尖划过纸面,发出沙沙的声音。那声音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清晰,像是在宣告着什么。
黄前久美子。
五个字,她写得很慢,一笔一划。
放下笔的时候,她的手还在抖,但她笑了。她的笑容苍白,僵硬,有点难看,却又带着某种难言的释然。
“我签好了。”
她转过
,看向丽奈。丽奈正看着她,那双
黑色的眼眸里,闪烁着她读不懂的复杂
绪。
“丽奈,你呢?”
丽奈没有说话。她低下
,看着自己面前的那份同意书。
沉默了很久,然后,她也拿起了笔。没有犹豫,没有停顿,
脆利落地在签名栏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高坂丽奈。
放下笔后,她抬起
,看向真由。
“现在只剩下你了。”
真由的身体缩成一团,双手紧紧攥着裙摆,她低着
,泪水还在无声地滴落,打湿了她的裙子。
“我不想……”她喃喃地说。“我不想……”
“真由酱。”
久美子伸过手,轻轻地覆盖在真由紧握的手上。
“我知道你不想。我也不想。没有
想。”
她的声音很轻很柔,像是在哄一只受惊的小动物。
“但是啊,真由酱。你有没有想过——”
她停顿了一下,想了想该怎么表达。
“——你有没有想过,这个世界上有些事,不是因为想做才去做的?”
真由微微抬起
,泪眼朦胧地看着她。
“我不是为了挨打才签字的。”久美子缓缓地说。
“我是因为想继续和你,和丽奈一起走下去,才签的。”
她用力地握了握真由的手。
“如果要用一顿打来换我们三个
重新站在一起,我觉得值得。”
真由的泪水又涌了出来。她的肩膀剧烈地颤抖着,像是在做最后的挣扎。
“可是……”
“没有可是。”
久美子打断了她的犹豫。
“真由酱,你也想和我们一起去全国大赛的吧?”
真由张了张嘴,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但她也没有否定。
久美子松开了她的手,将笔拿起来,轻轻地递到真由面前。真由眼睁睁地看着那支笔,像是在看一件什么危险的武器。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夕阳透过窗户,在房间里投下越来越长的光影。窗外断断续续的吹奏声不知何时已经停了,取而代之的是远处
场上运动社团的呐喊声和哨声。
真由的手慢慢抬了起来。
她的手指颤抖着,握住了那只黑色的圆珠笔。
然后,她低下
,在同意书的签名栏上,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黑江真由。
那字迹因为颤抖而有些歪斜。
一滴眼泪正好落在那四个字旁边,砸在纸上,先是鼓起一颗圆圆的水珠,随即向四周晕开,把“真由”最后一笔的收尾洇成一团模糊的墨花。
久美子看着那歪歪扭扭的签名,笑了。她伸出左手,握住了真由的手。然后伸出右手,握住了丽奈的手。
丽奈的身体微微僵了一下。但她没有挣脱。
三只手,在这个夕阳斜照的办公室里,以一张写着真由名字的同意书为圆心,轻轻地握在了一起。
——这就是我的选择了。
久美子在心中默默地想。
她像个真正的英雄一样,选择了拖着这两个无可救药的同伴,一起走进那充满疼痛与屈辱的地狱。
可是她既不勇敢,更不伟大,仅仅只是因为——
她不愿意一个
留在岸上。
如果是明
香学姐……她会怎么办呢?她一定不会做像我这样的蠢事吧?
在她对面,泷升一直沉默地坐着,没有催促,也没有评价。直到这一刻,他才抬起手,将那三份签下名字的同意书从她们手边轻轻抽走。
他的动作很慢,也很轻,像是在取走三件易碎的珍宝。
他先把久美子那份被捏出皱褶的纸抚平,再把丽奈那份签得最利落的纸对齐,最后是那份还带着泪湿的纸——他用指尖把它上面的水痕轻轻按了按,然后,将三份文件按顺序叠好,边角对齐,收进桌角那个
棕色的文件夹里。
文件夹的搭扣合上,发出极轻的一声“咔”。
那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但在久美子听来,那就像一
合上的棺盖。她们三个
的挣扎,连同那些没有说出
的话,就这样被泷升封存了起来。
窗外的夕阳已经把天空染成了一片橘红色,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远方燃烧。
那光芒透过窗子照进来,在三个少
紧握的手上投下一道暖黄色的光。
签完字后,三个
谁也没有说要回部室。
她们一前一后走出办公室,又走进那条
灵起舞的走廊。
丽奈走在最前面,久美子跟在后面,真由落在最后。
没有牵手,也没有说话,只有三双鞋跟踩在吱嘎作响的木地板上的轻响,一声,又一声,错开地落下着,像一首难听到惨不忍睹的三重奏。
刚才办公室里的握手,似乎并没有让她们变得更默契。
经过那间音乐教室的时候,久美子停了下来。
门半掩着,一个低年级的
生正背对着门
练习长音。
那是个再简单不过的练习曲片段,音色还带着稚气,却吹得那么直率,那么用力,像是不怕被
听见,也不怕被
嘲笑。
久美子站在门
听了一会儿,忽然觉得那声音遥远得像是从另一个世界里飘来的。
是啊,那才是她们三个
早就弄丢了的东西。
真由一直跟在后面,没有出声。走到楼门
的时候,她终于小声说了一句。
“……我先走了。”
她向前走了两步,又停下,没有回
。
“明天,我会去的。”
久美子看着她的背影,轻声说:
“嗯。我相信你。”
真由的肩膀微微一颤。然后,她迈开步子,朝校门的方向走去。
久美子就那样站在原地,看着真由越走越远。
她校裙的裙摆随着步伐轻轻起伏,在夕阳里一晃一晃。
久美子的目光无意间落在上面,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念
——
这层薄薄的布料,很快就要在某个陌生
的面前,被它自己的主
亲手褪下。
这个残忍的念
只闪了一瞬,像一根细小的针,轻轻刺了她一下。她没有再往下想,只是把校服的袖
攥得更紧了。
直到真由的背影消失在转角,久美子才缓缓吐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