娥!上哪儿去了?”
小娥攥紧了布包,把药方往包里塞了塞。“没去哪儿。”
秀莲嫂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瞬——比平时多一拍。
她的目光扫过小娥
红的脸颊、汗湿的额角、被咬出牙印的嘴唇。
然后她笑了笑,低下
继续扎她的鞋底。
“天热,别在外
跑。”
小娥总觉得秀莲嫂在低
之前的那一瞬,眼睛里有什么东西。
不是好奇,不是打量。
是某种更
、更沉、更熟悉的东西——像是她在河面上见过的那种沉在水底的黑石
,水再清也看不透。
她读不懂,也没力气去读。
她低着
快步走了过去。
身后传来婶子们叽叽咕咕的笑声,不知道是不是在笑她。她的背影越来越小,越来越模糊,最后消失在被太阳晒得发白的土路尽
。
陈氏诊所里,陈医生正坐在桌前,往那个带锁的笔记本上写着字。
编号15。
期。
姓名。
症状简述。
治疗方案。
反应记录。
最后一行,他写了四个字:“配合良好。”
写完以后他把笔记本合上,锁好,放回抽屉里。钥匙挂在腰间,从不离身。
他站起来,走到帘子旁边,伸手掀开帘子往里看了一眼。检查床上,
蓝色的布单中央洇着一大片湿痕,在午后的光线里泛着暗暗的水光。
他把布单扯下来,团成一团,塞进角落的塑料桶里。
又从柜子里拿出一条
净的布单,铺好,四角抻平,压在床垫下面。
动作熟练而从容,像做过千百次。
然后他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巷子。
小娥的背影已经消失在巷子尽
。
阳光把土路晒得发白,大槐树的影子落在地上,像一滩泼了墨的水。
远处的
鸣狗吠隐隐约约地传来。
他转身坐下,端起桌上的茶杯,轻轻吹了一
浮在水面上的茶叶。茶杯里的水已经半凉了。
帘子在窗户灌进来的微风里轻轻晃动。
墙上那张泛黄的解剖图在午后的光线里,线条模糊,字迹难辨。
诊室里很安静。
只有茶杯搁在桌面上的轻微磕碰声,和他翻动那本起了毛边的《赤脚医生手册》时纸页摩擦的沙沙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