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她的上半身压在妆台的台面上；郑将军站在她身后半步，从后进前；钱老爷把那只杌子往后踢开，站到妆台那一，把那一根送到她脸前。

她的脸贴着台面，鼻尖离那只珐琅盒只有两指，盒盖被撞得跳了两下，一颗蜜渍梅子从盒里滚出来，滚到台沿上，停在她的手肘旁边。

『陛下闻着梅子味办事。』钱老爷笑。

『梅子是夭月的……唔。』她把脸偏开半寸，『别碰洒了……嗯。洒了，明妹妹要哭。』

她说着自己伸手，用两根指把那颗梅子捏起来，捏着往盒里放回去，放回去了才把手收回来，撑在台沿上。

妆台被撞得一晃一晃，台面上那面铜镜照着她半张脸，镜子里那一撮散下来的发跟着一下一下地掉。

帐钩上的铜铃一声一声地响。

她的眼前是镜子，身后是郑将军，脸前是钱老爷，中间这一张被填得没有一处空着。

她在镜子里看着自己的脸看了半晌，忽然说了一句：

『太尉，本宫这一处比上回松了没有。』

『没有。』

『那就难怪你省着力气。齁嗯。』

这一收的时候，三个几乎是一齐把东西出来的。

郑将军从她后顶到最，在她里那一段，的时候她把腰往后送了半寸，把那一全吃进去，嘴里含混地说了一句：『你进来。本宫这账，不许你记在外面。』完他没退出来，让她站在那里含住；霍正从后里退出来，在她腰上，白的东西顺着腰窝淌下去，淌到台沿上；钱老爷那根从她嘴里退出来，最后一截在她下上，挂在颏下，坠成一滴，掉在册子的纸面上，洇开一个圆点。

夭夜低看着册子那一小片湿。

她把笔搁下，抬起手，把那滴白的东西用指腹抹开，抹在纸边，抹匀了，纸上留下一小片亮。

她这才把两条腿从妆台前面收回来，站正了，把散下来的那撮发拢回耳后。

她一只手按在自己小腹上，按了两下，像按一份还没盖印的文书；按完把两条腿并了一下，腿根往内夹，把里那一段往处按实了，按完才松开。

『钱老爷这一，太重。』她说，说到末一个字那半声齁音从鼻子里漏出来，她自己含住，说完伸手把册子翻到新的一页，『本宫这里还有未了的事。』

钱老爷刚把衣裳系好，听见这句，愣了一愣：『陛下还要？』

『本宫这一页，今夜还没写满。』夭夜把笔尖在墨里蘸了一下，抬起，眼睛在三个身上过了一遍，那一句话说完她又顿了一息，把喉咙里那半声闷吟咽回去，才接着分派，『霍太尉方才是不肯用力的，这一回你来……嗯。郑将军排后。钱老爷在本宫边上递墨。』

她说完，从妆台前走回案边，扶着案沿重新坐上案面，把两条腿分在案沿两边。

霍正把刚系好的腰带慢慢解开。

『陛下这一页，写满了，』钱老爷一边替她把墨碟往前推，一边低声问，『往后还写幺。』

『写。』夭夜把笔在指间转了一下，说完那半个音在喉咙里黏了一息，才续上后半句，『本宫这一本，从第一页写到今。今夜这一页要写满……齁。你们几个，还得给本宫添。』

『明还有折子要批。』

『白的折子归白。』她说，说完自己把两条腿重新分开，『太尉，来。今夜你们几个，谁也别留着力气。齁嗯。』

那一夜，寝殿的灯芯被剪过两回。

到后半夜，案面上那页纸湿了一角，笔搁在册子边上，没再动过它。

凤冠一直搁在案角，没挪过位置，只被撞得从案角往下滑了两指，冠前那串珠子搭在一份折子上，压着一行朱批。

夭夜从案上下来的时候，腿是软的。

她先撑着案沿站了一息，把两条腿站稳，才把凤袍从架子上取下来，先抖开，再一件一件穿上：里衣、束胸软带、凤袍、腰封。

她低看了看袍面，下摆那一处净净，没有沾上东西；看完才把凤袍的领扣一颗一颗扣回去，扣到最上那一颗；扣到第二颗的时候，她的指停了一下，随即又往下解开一颗，停了两息，再扣回去。

扣完了，她走到妆台前照镜子，把散下来的发拢好，用簪子盘上，盘得跟白天在殿上一样紧。

三个已经穿好衣裳站在殿里。

『三位的东西，朕都听见了……嗯。』夭夜转过身来，声音又回到那个调子上，只在那半个音上黏了一息，随即压平，『军械折子明递上来，朕批。盐铁那一桩，钱老爷的文书压在朕这里，三之内给话。太尉说的西境那一笔，朕记住了，等下个月朝议。』

『陛下。』霍正抱了抱拳。

『还有一样……唔。』她走过去，把案上那本册子合上，拿起来搁在妆台的抽屉里，抽屉推上，『这一本，谁也不要动。』

三个退出去，内侍在门外把门带上。帐钩上的铜铃轻轻响了一声，屋里就静下来了。

夭夜一个站在寝殿里。

她走到案边，看着案上那顶凤冠。

凤冠还搁在案角，被撞得挪了位置，冠前那串珠子搭在一份没批完的折子上。

她把凤冠托起来，托到胸，走到妆台前放到架子上，放好，退后半步看了一息；又抬起手，把冠沿上那一点被指腹掐过的痕抹平。

然后她重新坐回案后，把那一份被珠子压过的折子抽出来，摊在案面上，拈起笔，蘸墨。

这一份折子是礼部送来的，讲的是明要给各地发的一道教令。

她一行一行看下去，看到第三行，笔尖在纸上落了朱。

朱批落得很正，一笔不错。

案上的折子还压着一叠，案房里的灯这时候还亮着，门外那两个内侍的脚步在廊下轻轻地走，走近了，又走远了。

批到一半，她把左手的袖往上卷了一圈，卷到小臂中段，露出手腕内侧那一圈她自己掐出来的指印，还有那道幼年落马磕下的旧疤。

她卷完把手搁回案上，接着批。

案角的更漏滴得极轻，一声一声落在铜盘上，帐钩上的铜铃静着，屋里那味道还没散：她身上洗不掉的旧香，加上三个的汗，加上案面上那一片已经发暗的水痕。

她起身到妆台前，把发又拢了一回，拿起那管脂，在唇上抹了两下，抹完对着铜镜看了一息。

镜子里那张脸跟白丹墀上那一张是一样的，唇色比方才一线，颈子上什么都没有，领扣到最上一颗，一丝不露。

她把脂搁回原处，搁得端端正正，把镜面上一小点雾擦掉。

（明上殿，还是这张脸。）

她走回案后坐下去，那一圈袖就那样卷着，没再放下来。

她抬手把下一份折子抽过来，摊开，手腕内侧那一圈指印和那道旧疤，就这么摆在案那盏灯底下。

她批完那一份，又抽出一份。

写到一半，她的手在案上停了一息，笔尖悬在纸上，一滴墨坠下去，落在行间，洇开一个点。

她的眼睛往妆台那边抬了一下。

妆台上那只珐琅盒开着，里还剩几颗蜜渍梅子，是白照夭月央她留下的。

（明散朝，妹妹要跑来讨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