坠
梦境的那一刻，温晚棠先闻见了香。发布邮箱 LīxSBǎ@ＧＭＡＩＬ．ｃＯＭ最╜新Www.④v④v④v.US发布
不是眠香铺里温和安稳的沉水香。
而是一
浓得近乎腐烂的甜气。
胭脂、酒
、汗水，还有无数
被迫吞回去的哭声，全都混在一起，黏腻地缠上她的呼吸。
温晚棠睁开眼。
眼前是一座看不见尽
的摘星楼。
红灯高挂。
纱幔层叠。
数不清的房门沿着长廊向远处延伸，每一道门后，都传来男的笑声与柔媚的喘息。
可仔细听，便会发现那些声音全都一模一样。
连停顿、颤抖与唤的语调，都没有半分差别。
像是有将同一段声音，反复演了千百次。
“晏无妄？”
温晚棠低声唤他。
身旁的黑雾缓缓凝聚。
一只修长苍白的手，先从雾中伸了出来。
随后是黑色衣袖、垂落腰间的墨发，以及一张漂亮得近乎妖异的脸。
男眉目狭长，眼尾微微上挑，瞳色比寻常更
，处隐隐浮着暗红。
他右腕上缠着一道黑玉锁链。
锁链的另一端，一直延伸至看不见的梦境之外。
温晚棠怔了一瞬。
这是她第一次真正看见晏无妄。
枕中那个总
用懒散语气嘲讽她的梦魅，竟生着这样一张脸。
难怪要被封起来。
若让他在京城里随意行走，眠香铺大约不用造梦，只要将他摆在柜上收银子便够了。
晏无妄侧过脸。
“看够了？”
温晚棠迅速收回目光。
“我只是在确认，你是不是缺胳膊少腿。”
“结果呢？”
“暂时完整。”
晏无妄低笑一声。
“跟紧我。”
他牵住她的手腕，将她拉到自己身后。
“这里的东西会借你心里的欲念化形。无论看见谁，都不要回应。”
“若看见你呢？”
晏无妄脚步一顿。
“那你可以多看两眼。”
温晚棠面无表
地甩开他的手。
“先找我的客。”
两沿着长廊往前。
两侧房门一扇接着一扇打开。
每一间房里都有一个苏绮罗。
有的坐在男膝上斟酒。
有的伏在榻边弹琴。
有的衣衫半褪，仰起脸发出柔媚至极的呻吟。
每一张脸都带着最完美的笑。
却没有一双眼睛是活的。
温晚棠的脚步愈来愈快。
直到长廊尽，终于出现一座圆形高台。
真正的苏绮罗便躺在高台中央。
她身上只覆着一层薄薄的红纱，双手、双足与颈项分别缠着五道暗红色的丝线。
丝线另一端，各自握在一名男子手中。
五名男子有着不同的脸。
儒雅公子、俊秀少年、威严权贵、温柔书生，还有一个看不清面目的高大身影。
可当他们同时转过时，嘴角扬起的弧度却完全相同。
“晏无妄。”
五道声音一同响起。
“你终于还是进来了。”
晏无妄挡在温晚棠面前。
方才还带着笑意的眉眼，此刻已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放开她。”
五个男同时笑了。
“她夜夜供奉于我，早已是我的。”
“供奉？”
温晚棠从晏无妄身后走出来。
她拿出那张被一同带梦中的契纸。
“她付了眠香铺一百两定金，买的是另一场梦。”
“既然没有在你的契上按指印，便算不得供奉。”
五通神的目光落在她身上。
那五张脸同时浮现出兴味。
“你便是他新挑中的？”
“身上的欲念倒是
净。”
“若让我尝一
——”
话音未落，黑雾骤然扫过高台。
其中一名男子甚至来不及躲闪，整条手臂便被晏无妄生生扯了下来。
断没有血。
只有浓稠的红雾不断向外涌出。
五通神脸上的笑终于淡去。
晏无妄站在温晚棠身前，五指缓缓收紧。
那条断臂在他掌中化为飞灰。
“她的梦，从未向你开过门。”
“再看她一眼，我便先挖了你这五双眼睛。”
温晚棠抬看了他一眼。
这梦魅平
虽然嘴毒，真发起怒来，倒确实有几分骇。
五通神冷笑。
“被封在一只枕里这么多年，你还以为自己是当初的梦主？”
“如今的你，连真身都未必保得住。”
五道红线同时收紧。
苏绮罗痛苦地仰起颈项。
她唇间发出一声熟练而柔媚的轻吟。
可眼角却有泪水滑落。
“听见了吗？”
五通神抚摸着手中的红线。
“她喜欢我。”
“这些声音、这些颤抖，全是她给我的香火。”
“那不是喜欢。”
温晚棠攥紧契纸。
“是你
她学会的反应。”
她登上高台，一步步走向苏绮罗。
五通神没有阻止。
反而饶有兴致地看着她。
“你以为喊一喊她的名字，她便能醒？”
“这早已分不清自己想要什么。”
“她只知道取悦男。”
“没有男告诉她该如何喘、如何动，她连快活都不会。”
温晚棠走到苏绮罗身旁，半跪下来。
“苏绮罗。”
榻上的没有反应。
“你花了四百两，来眠香铺买一场属于自己的梦。”
苏绮罗的睫毛轻轻颤了一下。
“四百两不是小数目。”
“你若再不起来，我便当你自愿把银子送给我了。”
苏绮罗紧闭的眼角，又落下一滴泪。发布页LtXsfB点￠○㎡
她的唇微微张开。
“我……没有……”
声音极轻。
几乎被四周的笑声淹没。
温晚棠俯下身。
“你没有什么？”
“我没有……给他……”
五道红线猛然绷紧。
五通神脸色骤变。
“闭嘴！”
晏无妄抬手一挥，黑雾化作利刃，斩向其中两道红线。
红线剧烈震动，却没有立刻断裂。
“这些线是她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