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老实实去洗。

顾隐坐在一旁，看见这一幕，唇边始终带着笑意。

颜如玉转瞧见：“你笑什么？”

顾隐道：“只是觉得知远在殿下面前，与在崇文馆里很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他想了想：“在馆中更像个大。”

颜如玉顿时失笑：“他本来就还是个孩子。”

不远处正在净手的颜知远立刻回：“阿娘，我听见了。”

“听见便听见。”

“我都多大了？”

“多大也是我生的。”

颜知远没话说了。

顾隐低抿了一茶，眼底的笑意似乎淡了些。

这时宫从殿中出来，低声禀道：“殿下，先前给颜郎君新裁的冬衣送来了。尚服局的正在偏殿候着，想请郎君过去试一试长短，若有不合也好趁早改。”

颜知远一听便皱起眉：“现在？”

“正是。”

“可我衣裳够穿。”

颜如玉瞥他：“去年那几件袖子都短了一截，你还想穿到什么时候？”

颜知远撇了撇嘴，没再争辩，脚下却磨蹭了两步，才跟着宫去了。

颜如玉看着他的背影，忍不住摇：“越大越难管。”

“知远只是嘴上不服。”

“你倒会替他说话。”

顾隐笑了笑：“毕竟相识多年，总要替他说上几句。”

颜如玉闻言无奈摇。

苑中一下安静下来。方才颜知远在时，总有吵吵嚷嚷，如今只剩他们两个，倒显得从廊下穿过的风声都格外清楚。

白鹘已经重新站回鹰架，低啄理着胸前细羽。颜如玉给自己添了些茶，又看向顾隐：“你呢？”

顾隐抬眼：“什么？”

“阿念明年便要离开崇文馆了。你们年岁相仿，你可想过以后做什么？”

顾隐似乎没料到她会问这个，放下茶盏道：“尚未定。”

颜如玉有些意外：“我还以为你早就想好了。”

“殿下为何会这样觉得？”

“你从小做事便有章法。”她想了想，“阿念小时候今想习弓，明又想学琴，过两看见别驯马，便又说往后要去北庭。你却不一样，样样都学得一等一的好，但好像又看不出你真正偏哪一样。”

顾隐安静了一会儿：“原来殿下竟是这么觉得吗？”

“不然呢？”颜如玉看他一眼。

顾隐垂下眼，似乎认真想了想，最后只笑了一下：“其实我自己也想不出来。”导航地址WWw.01BZ.cc

颜如玉听得微微蹙眉：“那以后呢？也没有特别想做的事？”

顾隐指腹沿着杯沿轻轻摩挲了一下：“若一定要选，大约还是会仕。”

“大约？”

“这些年顾家在我身上费了不少心力。”顾隐低看着手中的杯盏，神色难辨，“总不好到了最后，什么也不做。”

颜如玉抿了抿唇，想到他的身世处境，心里隐隐有些发涩：“我问的是你自己想做什么，又不是顾家想让你做什么。”

顾隐抬眸看她，笑了笑：“有什么分别么？”

“当然有。”颜如玉道，“这些年顾家待你用心，自然是真的。可一家之间，原也不是事事都要计较得失。”

她顿了顿，语气放轻了些：“有些事本就不是你能选的，更不该算在你上。往后的子，你也总该为自己想一想。”

顾隐没有说话。过了一会儿，他才道：“殿下倒像比我自己还心。”

“你也算是我看着长大的，哪能真什么都不管。”颜如玉感慨道，“阿念若有你一半省心，我不知道要少费多少神。”

顾隐静了片刻，垂眼看着茶盏中沉沉浮浮的叶片，低声道：“殿下这样说，我倒有些不知道该怎么答了。”更多彩

然后他又笑了笑：“若叫知远听见，只怕要说殿下偏心。”

“由他说去。横竖我是他阿娘，他还能拿我怎么样？”颜如玉嗤道。

她端起茶盏喝了一，忽然道：“不过你若真仕，我倒不大能想象你会走哪条路。”

顾隐抬眼：“为何？”

“总觉得不像你父亲。”

顾隐眼睫微动：“殿下觉得，我与父亲不像么？”

颜如玉顿了一下。

这个问题倒有些不好答。

真要说，眉眼自然是有几分相似的。

尤其顾隐安静不说话的时候，那种温雅端整的气度，偶尔也会叫她想起年轻时的顾琇。

可相处久了，又觉得两个其实并不怎么像。

“小时候觉得像。”她如实道，“如今倒不太像了。”

“哪里不像？”

颜如玉托着茶盏想了半晌，忽然一本正经道：“你比他敬重我些。”

顾隐指尖微微一顿，慢慢抬眼看她。他的目光似乎比方才了些，却没有说话。

颜如玉被他看得莫名有些心虚，后知后觉也觉得这话未免有些往自己脸上贴金，便若无其事地低喝茶。

片刻后，顾隐才弯了弯唇：“那我便当殿下是在夸我了。”

颜如玉愈发不自在，正想岔开话，目光恰好落到他袖。

她仔细看了看，忽然偏吩咐宫：“去把阿念去年秋里做的那件黛青夹绵袍取来。就是袖压着暗云纹、一直收在东边箱笼里的那件。”

顾隐一怔：“殿下？”

“天气都凉了，怎么还穿得这样单薄？”颜如玉这才看向他，“等觉得冷便晚了。”

“今出门时并未觉得冷。”

“那也先披着。”

顾隐顿了顿：“那是知远的衣裳。”

“去年做得宽，他嫌穿着累赘，一回都没肯好好穿。”颜如玉说着摇，“如今压在箱底也是白放着，你先将就一。”

顾隐像是还想推辞，最后却只道：“是。”

没过多久，宫便捧着衣袍回来了。

那袍子果然做得宽大，黛青色的料子沉静，袖缘以同色丝线压着极浅的云纹，若不细看几乎辨不出来。

顾隐披上以后，肩背处倒不显局促，只是袖子比他原本那件略宽了些。

颜如玉上下看了一眼，满意道：“这不是正好么？”

顾隐低理了理袖。

衣料间还残着极淡的熏香，大约在箱笼里收得久了，已经散得只剩若有若无的一缕。

那气息他却并不陌生。

他忽然问：“殿下怎么总能留意到这些？”

颜如玉一怔：“什么？”

顾隐抬眼看她，像是想说什么，最后却只垂下眼：“没什么。”

颜如玉莫名看了他一眼：“你今怎么也奇奇怪怪的。”

顾隐没答。

恰在这时，远处传来颜知远的声音。

“阿娘！”

两一道望过去。

颜知远已经换了件新裁的青夹袍，显然被尚服的来来回回折腾了好一阵，脸上还有些不耐烦。

走近几步，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