样早？”

“嗯。”

顾隐走到近前，规规矩矩行了礼。

颜如玉正要说话，目光忽然落在他脸侧。

“别动。”

顾隐立时便不动了。

她从袖中取出手巾，朝他伸过手来。

那是一方很素净的白绢，角上只绣了一小枝含苞待放的蔷薇，柔软的绢面擦过脸侧，似乎连她指腹的温度都烧到了皮肤下。

“怎么连你也把墨弄到脸上了？”颜如玉低着，忍不住笑了一声，“你们两个在崇文馆到底是来读书，还是来研墨的？”

顾隐没有说话。她离得太近，他甚至能看清她睫毛的颤动和唇上那一点柔润的嫣红。

颜如玉很快便替他擦净了。

“好了。”她收回手。

顾隐这才缓缓眨了眨眼。还没等他说什么，远处传来颜知远的声音。

“阿娘！”

他一路跑过来，一看见顾隐便问道：“你怎么不等我？”

顾隐转过脸，声音有些冷淡：“我看郑学士又留你了。”

“还不就是昨那篇策论——”

颜知远嘟嘟囔囔和他抱怨一通，两又很快说起别的。ｍ?lｔxsfb.com.com颜如玉站在旁边安静地听着，偶尔上一句。

过了没几，他在颜知远那里却见到了同样的手巾。

那两一道收拾书卷，一方白绢从颜知远夹在书页间掉了出来。顾隐低，看到那上面隐隐约约透出一点浅红。

是一枝蔷薇，和那的一模一样。

“这是你的？”

颜知远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弯腰捡了起来：“嗯。阿娘嫌我总是丢三落四，前阵子特意给我做了好几条，省得哪又找不着。”

他说着便要往袖中塞。

顾隐却盯着那枝蔷薇。

原来不是只有那一方。

不知怎的，心里忽然有些不痛快。

“借我用用。”顾隐抬起手，“方才帮郑学士搬了几卷经史去书阁，手上都是灰。”

颜知远莫名其妙：“你自己的呢？”

“没带。”

“你今怎么什么都没带？”

嘴上虽然抱怨，颜知远还是将手巾扔了过去。

顾隐接住，低声道了句谢，拿着手巾在指间随意擦了几下。

恰在这时，外有隔着窗叫颜知远，说他们在后院寻到一只不知从哪里跑进来的狸，问他去不去看。

颜知远一听便来了神，书也顾不上慢慢收了，胡往怀里一抱便跑了出去。

手巾的事自然也忘到了脑后。

过了一段时，颜知远才想起自己借出去的手巾，转对顾隐道：“对了，我那条手巾呢？”

顾隐正在看书，闻言也没抬，只是指尖在书页上停了一下。

“弄脏了。”

“弄脏了洗洗不就行了？”

顾隐没有回答。

颜知远狐疑地看着他：“你不会弄丢了吧？”

“没有。”

“那还我，不然我阿娘又要念叨。”

顾隐沉默片刻，伸手解下腰间的一枚玉扣，放到案前。

颜知远愣住：“做什么？”

“赔你。”

颜知远低看看玉扣，又看看他。

“顾隐。”

“嗯。”

“你是不是有病？”

顾隐抬眼，面无表地看着他。

“不过一条手巾，你拿这个赔我？”

顾隐不说话了。

颜知远总觉得哪里不对，却又说不上来，最后只得把玉扣往回推：“不要。阿娘给我做了那么多，又不缺这一条。”

顾隐的目光落在那枚玉扣上：“说了赔你。”

“我不要。”

“那就扔了。”他说完便伸手去拿。

颜知远一把按住，简直被他弄得没了脾气：“行行行，我收，我收还不成么？”

顾隐这才收回手。

颜知远拿起玉扣看了两眼，又忍不住嘀咕：“一条手巾换这个，叫我阿娘知道了，还当我欺负你。”

顾隐低重新翻开书：“你不说，她就不会知道。”

颜知远看了他一眼，回过身去：“你这有时候真怪。”

顾隐没有搭理他。

那晚间归家以后，他从衣箱最里面取出了一方手巾。

白绢柔软，一枝小小的蔷薇开在角上。

顾隐低看了一会儿，又重新叠好，小心地收了进去。

四月初，崇文馆奉诏校勘旧律，顾琇因公来了一趟。

恰逢散讲，顾隐同颜知远一道从里出来。

颜知远先看见他，停下脚步行了一礼：“顾世叔。”

顾隐也停下：“父亲。”

顾琇看了他一眼，只略一点：“嗯。”

随后目光便落到了颜知远身上，眉目间的冷肃也跟着淡了些。

“阿念。”

他看了看颜知远：“今怎么这样晚？”

“先生多讲了一会儿。”

“又留你改文章了？”

颜知远立时不服气：“今没有。”

顾琇唇角很轻地动了一下：“那便是难得。”

颜知远有些气闷。

顾琇又看了看外：“今没来接你？”

“阿娘说会来，只是还没到。”

“那便在这里等吧，别自己跑，免得叫殿下担心。”

颜知远点：“知道了。”

两又说了几句。?╒地★址╗发布ωωω．lTxsfｂ．Ｃ⊙㎡顾琇问了问他近来的课业，又随问起骑练得如何，颜知远认真地答了。

顾隐始终安静地站在一旁，没有话，像尊死气沉沉的偶。

“子晦。”

一道熟悉的声音忽然从身后传来，顾隐转过。

颜如玉不知何时已经到了。

顾琇先向她见了礼：“殿下。”

颜如玉微微颔首，算作回应，也没有多说什么，随后才朝两个孩子走来，先看了看颜知远，又望向顾隐。

“今天气倒好。”她笑道，“我答应阿念散讲以后带他去东市转转。你若没有别的事，也一道去吧。”

颜知远这才想起来：“哦对，我差点忘了。”

他说着已经上前来拉顾隐。

顾隐被他拽得往前踉跄了一步，又回看了一眼。

颜如玉还望着他，目光一如往常。

顾隐有些狼狈地偏过，不再看她。

心里像是酸，又像是涩，还有一点隐秘的松快。他没有说话，只任由颜知远拉着，慢慢朝她走了过去。

出了崇文馆，三便一道去了东市。

四月正是春时候，街市两旁的柳树已经绿得浓了。

沿街铺面支着各色幌子，卖花的、卖果子的、卖香料绢帛的挤在一处，声鼎沸。

偶尔有风从街穿过，还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