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间,我们一起看图片。
他念错一道菜名,自己还没发现,我提醒以后,他把那几个字重新念了一遍,像担心点错就要吃下完全不同的东西。發郵件到ltxsbǎ@GMAIL.¢OM
我笑得有些明显。他看过来,我连忙低
去拿水,杯子却在桌面上碰了一下。
“你可以笑。”他说,自己也笑了,“我知道不一样。”
饭端上来,我们才终于有了不必盯着彼此的事
。
他说起课程里最不明白的一段,我放下筷子解释,讲到一半才想起这是第一次见面,怕自己说得太久,便停下来。
他却接着问了一个问题,听完还用自己的话复述了一遍。
我看见他眼里的认真,心里慢慢松开。
像、衣服和那个名字还在我们之间,但我说起擅长的东西时,他也同样听着。
他没有等我说完,就急着把话题拉回照片。
吃到后面,他给我看手机里一张家里的照片。
不是特意选出来的风景,画面里有几个
,其中一个只露出半张脸。
我问站在边上的是谁,他指给我看,说话比刚才快了些,笑意也不必等到句尾才出现。
我听着,才渐渐觉得凯有一整段不在我面前的生活,有惦记的
,也有会被家里
取笑的小事。他不是专门从屏幕里走出来回答我那些不安的。
饭后他陪我走到图书馆。
风吹得资料边角翘起,我腾不出手,他伸手压住最上面那页,问要不要帮我拿。
我把最容易滑的那本递过去,手一下轻了,又有些不习惯,便握住包带,走得比刚才慢。
到门
,我接回书,以为见面该结束了。他站着没走,问我下午是不是要一直看书。
“有一段要改完。”
“那我晚一点发消息。”
我点
。
等他走出去几步,才想起自己还没说今天怎么样,抬
想叫,又觉得这样叫住他太郑重。
他恰好回过
,看见我仍站在原处,便举了举手。
我也抬手。
坐到图书馆里以后,我翻开那页材料,半天只看完第一行。手机放在书旁,屏幕没有亮,我还是把它转了一个方向,让自己稍微偏
就能看见。
他傍晚才发来消息,问我改完没有。我回了以后,他说今天很高兴。我把那句话看了两遍,没再替自己找一个冷静的答法,告诉他,我也是。
手机的充电提示轻轻响了一声。
我低
,医院走廊的白墙重新映在屏幕上,手指仍停在昨晚那条消息附近。
电已经够用,我拔下
,把线绕好,回病房去。
凯醒了,正试着将枕
往上挪。我放下东西,伸手托住枕
,他向前倾了一点,等我垫好才慢慢靠回去。
“怎么这么久?”
话说完,他像也觉得不该催,又看向我手里的充电器。我把它放在床
,说刚才翻到旧消息,想起我们第一次吃饭。
他笑了。“你讲了很久那个案例。”
“你一直问。”
“我还想听。”
我本来想说他当时没听懂多少,话到了嘴边,却看见他笑完以后闭了闭眼。
他从前说这句话,可以靠着椅背等我慢慢讲,也可以在我停下时把话题接过去。
如今同样几个字说完,便要歇一会儿。
我把枕
边的一道褶抚平,没有接着打趣。
凯伸手,指腹轻轻碰了碰我的手。
我反过来握住他,想起第一次见面时,他替我拿走那本书,胳膊自然地垂在身侧,我还悄悄看过他握着书脊的样子。
现在手就在我掌心里。
我知道它并没有变成另一只手,却还是忍不住把他的指节一根根看过去。
看到他腕边被袖
压出的浅印,胸
那点酸意忽然往上涌,我低下
,将他的衣袖拉松一些。
“不舒服?”他问。
我摇
,等了一会儿,才说:“有点累。”
他朝椅子示意,让我坐。我坐下以后,他没有把手收回去。我也就这么握着,没有马上打开检查记录。
床
的纸张被窗边的风掀起一点,我伸手压住。
这个动作做出来,又想起图书馆外那几页翻动的资料。
那次见面之后,我们确实又见过许多次。
有时只是吃一顿饭,有时我带着书,吃完便去自习,他走另一条路回住处。
不是每一次都有足够的时间,也不是每一次都能把话说完。
有一回他约我,我到点还没下课,出来时看见他站在屋檐下,低
数地砖之间的缝。我问是不是等久了,他说还好,肚子却恰在那时响了一声。
我笑得停不下来。
他起先有些窘,后来也笑,摊开手说这不能保密。
那天吃饭,他没有再给我推荐什么,先替自己点了够吃的一份,等我挑完才补上汤。
还有一次是我等他。
我站在校门旁,手机已经拿出来三次,打好的“到了吗”又删掉。
他远远跑过来,气都没喘匀,先说对不起,解释刚才的事拖住了。
我看着他额上的汗,原本有一点不高兴,最后却只问他跑什么。
他扶着膝喘了两
气,抬眼看我:“你在等。”
我的手指从包带上松开。
等他站直,替他把外套领子翻过来的一角理好,做完才发现自己离他太近,又退开一些。
他低
看了眼领
,笑着跟上来,一路都没有提那个动作。
我开始知道,他喜欢哪一种不那么甜的饮料,讲中文讲急了会在哪个词上卡住;他也知道我写东西时看着冷淡,并不一定是在生气。
有时候走路,我没有及时回答,他会等过几步再叫一声,声音放得很近。
我转
,就看见他在笑。
听见“清雅”时,我不再先想周围有没有
。
第一次牵手,是初见以后的另一个周末。
那天下午没有课。
我们吃过东西,沿图书馆旁的路慢慢走。
阳光从楼后移出来,照在树梢上,地面有一块亮、一块暗。
我的裙子比初见那条轻一些,走到风
就会贴住腿,我伸手压了一下,凯也停下来,等我把外套下摆理好。
前面有
推着自行车经过,我们往旁边让。
他的手背碰到我,很快移开。
我把手收回身侧,指尖还记着刚才那一下,过了一会儿,又觉得收得太快。
到图书馆侧面的台阶,我们坐下来休息。他把两个
的水瓶放在另一边,转
问我是不是累了。我说没有,眼睛却看着他搁在膝上的手。
他发现了,低
看一眼,再看我,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可以牵你的手吗?”
问完,他把手放到我们之间,掌心向上。
我知道自己只要点
就可以,却还是看了好一会儿。
附近有
进门,刷卡器一声声响,裙摆遮住膝
,手指在布上轻轻摩挲。
我忽然想到,等会儿起身以后,他会不会也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