牵着,想到这里,心跳更快,反而不敢抬眼。
“可以。”
声音很轻,他听见了。
手指先碰到我放下去的指尖,稍稍停住,再慢慢合拢。
我原本不知道手腕该怎样放,僵着一小会儿,他将手挪低一些,我就不用再悬着胳膊。
他的掌心很暖。那一点温度隔着相握的地方传来,我肩膀慢慢松了,终于抬
看他。
凯没有看路,也没有看旁边的
,正在看我们两个
的手。
他脸上的高兴太明显,像本来准备藏一点,最后没藏住。
我忽然也笑了,不知道该说什么,便用拇指轻轻碰了一下他的指节。
他立刻看过来。
“这样?”他问。
我点
,手没有松开。
起身时,他先放开,让我拿好包。
我把包带背到肩上,站稳,仍留在他身旁。
那只空下来的手有些无处安放,我垂着它等了一会儿,最后自己碰了碰他的手背。
凯低
,眼里那一点笑又亮起来。这次他握得比刚才自然,我跟着走下台阶,脚步很慢,连踩在地砖上的鞋声都听得清楚。
我们绕到湖边。
有
坐在栏杆附近聊天,几只鸟从水面掠过去,落到更远的地方。
我起先还留意迎面的
有没有看我们,后来只顾着跟他说话。
有一句中文他听错了,认真回答到完全不同的地方,我笑得手臂发颤,他这才意识到,连忙问哪里不对。
我讲给他听,他皱着眉重新想了一遍,最后也笑。笑完之后,两个
都安静了一会儿,却没有谁急着补上新的话题。
走到树下,风把
发吹到我嘴边。
我正要腾手去拨,他已经抬起另一只手,又在离我脸边很近的地方停住。
我偏过脸,让他看清那几根。
他轻轻拨开,指尖从额侧离开时,我竟有一点不舍。
凯看着我,没有把手马上垂下去。
“我想抱你。”他说。
我听见了,却先去看他外套领
。
那里有一根很短的线
,我盯着它,心里
得连一句简单的回答都显得郑重。
他等着,胳膊略微张开一些,动作并不熟练,我反而因此抬
笑了一下。
“嗯。”
我往前走了半步。
他的手臂落到背后,轻轻收拢,外套上的布料贴着我的脸侧,有一点晒过太阳的气息。
这个距离和牵手不一样,我一时不知道自己的手该放哪里,最后搁在他腰侧,指尖抓住一点衣料。
他低低笑了一声,胸
随着动。我听见那个声音,脸更热,却没有退开。
过了一会儿,我们分开一点。
他的手还在我的肩侧,低
时,眼睛离得很近。
我已经看过他笑、看过他皱眉想一个词,却从没这样仔细看过他等待的样子。
嘴唇动了动,像准备问什么,我忽然不想再等他把话说完。
我抬起脸,轻轻碰了碰他的嘴唇。
分开时,两个
都静住。
他眼里的惊讶没有来得及藏,先看我的脸,再慢慢笑开。
我本来想退远些,见他这样,脚步又停在原处,手仍捏着他的外套。
“我很高兴。”他说。
我低
,额前的
发落下来,挡住一点视线。“看出来了。”
他笑出声,我也跟着笑,心跳还没有慢下来。
后来继续往前走,他问我是不是想松开手,我说先不用。
说完又觉得太像随
的回答,便主动握紧一点,让他知道我并不是不好意思拒绝。
那天没有再去图书馆。
我们绕着湖走完一圈,在校外吃了晚饭,之后各自回去。
到住处,我先坐在床边,把鞋脱下来,脚后跟因为走久了有些酸,掌心却还记得那一点温度。
手机亮了。他问到了没有,我说到了,过了一会儿,又问他到哪儿了。
他回得很快。
我们就这样多说了几句谁都明白并不急着问的话。
直到该收拾睡觉,我把手机放下,去镜子前拆发夹,看见自己嘴角仍然翘着,忍不住抬手遮了一下。
后来我当然不止一次吻过他,也在他的房间里醒来过。
早晨没戴眼镜时,他把东西放在我能摸到的位置;我嫌光亮,往枕边躲,他会先笑,再替我拉一点窗帘。
有些习惯已经熟到谁都不用开
,我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自己会坐在医院里,连他端水时多停的那一下都不敢漏看。
掌心里的手动了动,我从那些画面里回过神。凯似乎快睡着了,握住我的力气松下来。我本来想把手抽出来翻资料,动到一半,又放了回去。
他的呼吸就在面前,比记忆里轻。
窗外的光落到床边,只照亮被子的一角。
我看着他闭着的眼睛,想起湖边分开时,那双眼睛怎样一下笑起来,喉咙忽然紧得难受。
我没有马上做别的。坐了好一会儿,等那阵酸意慢慢退下去,才伸手把文件夹合上,免得纸张一直被风吹动。
到了午后,凯醒来吃了一点东西,
神比早上好些。
我告诉他要回学校取资料、换洗衣物和保险材料。
他说好,让我顺便休息,我起身去拿包时,他又问几点回来。
我看一眼时间,告诉他四点前。
“不赶得及也没关系。”他说。
我把包带背好,他的目光仍跟着。我知道这句没关系里有多少勉强,走到床边,又替他将水杯放近一点。
“上车告诉你。”
他点
。我转身时,听见他轻轻叫了一声清雅。
我回
,他却只说:“东西别拿太多。”
地铁里冷气很足。
我坐在门边,外套裹住肩,隔着车窗看见裙摆在膝上堆出的褶。
周围有
看视频,有
低
睡觉,报站声响过,门开了又关。
我将手机从包里拿出来,给凯发了消息,再打开学校邮箱。
材料下载得很慢。我盯着进度,忽然想起今天凌晨站起来时,也是这条裙子压在腿下。一天还没过完,却已经长得像隔了很久。
回到学校,我先去拿寄存在收件处的东西。刘旭正好在旁边拆快递,看见我,问这两天怎么总不见
。
“在医院陪同学。”我说。
他说了句辛苦,让开一点地方,没再追问。
我抱着取来的材料往回走,那两个字又在心里响了一次。
说得太熟了,像每次有
问,我就会自动拿出同一个答案,连声音都不必改变。
进屋以后,我把包搁到书桌边,没有立即收东西。
电脑还停在上次读到的文献,水杯里的水已经凉透。
我伸手碰到杯沿,才想起上回凯来等我写完报告,坐在这里时嫌椅子低,膝盖挤在桌边,一副无处安放的样子。
那天我回
看他,他正在翻我的一本书,没看懂也不装懂,直接问为什么同一个词能有那么多解释。